原來你是武藤幸子。慕容天冷笑,從懷中掏出枚手雷,保險栓已經(jīng)拉開,1931年在東北,是你殺了慕容婉吧?陳生趁機(jī)將圖紙塞進(jìn)旁邊的壁爐,火焰瞬間吞噬了宣紙。但他注意到,圖紙灰燼中隱約浮現(xiàn)出母親的名字——陳淑云。
突然,整棟大樓的燈全部熄滅。黑暗中響起密集的槍聲,陳生感覺有人抓住他的手:跟我走!是白薇的聲音,帶著蘇州評彈的軟糯腔調(diào)。他們摸黑沖進(jìn)消防通道,趙剛突然低吼:有埋伏!手電筒光下,幾個戴青龍臂章的人舉著湯姆森沖鋒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千鈞一發(fā)之際,葉知秋從鐘樓開槍,子彈擊碎了對方的槍管。白薇甩出煙霧彈,拉著陳生沖進(jìn)地下室。地下室彌漫著陳年酒氣,墻角堆著成箱的鴉片,木箱上印著英美煙草公司的字樣。當(dāng)他們跌跌撞撞跑出大樓時,身后傳來巨大的baozha聲——慕容天的手雷在大廳引爆,火光映紅了半邊夜空,玻璃碎片像流星般劃過江面。
凌晨的長江碼頭籠罩在薄霧中,貨輪的汽笛聲嗚咽。陳生靠在銹跡斑斑的貨箱上喘息,白薇撕開旗袍下擺,為他包扎手臂的傷口。她的動作輕柔卻利落,指尖帶著常年握槍的薄繭。圖紙雖然燒了,但我記住了上面的標(biāo)記。她從發(fā)簪里取出枚微型膠卷,這是慕容天和日本人的交易清單,藏在歸元寺的香爐里。
趙剛突然指著江面:一艘掛著美國旗的貨輪正緩緩駛離,甲板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蘇雪。她穿著水手服,頭發(fā)被風(fēng)吹起,手里揮舞著塊紅布。陳生心臟驟停,正要呼喊,卻見林曼卿突然出現(xiàn)在蘇雪身后,槍口抵住她的后背。擴(kuò)音器里傳來刺耳的電流聲:陳先生,想救她就來武昌的蛇山。明日正午,獨自前來。
白薇抓住陳生的胳膊:蛇山有個廢棄的炮臺,是當(dāng)年武昌起義的舊址。她的眼神突然變得堅定,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里面是半塊桂花糕,1927年,慕容婉就是在那里被捕的。她被捕前,托人給我送了這個,說等找到陳淑云的兒子,就把真相告訴他。
陳生望著江水,手無意識握緊了半枚銀元。趙剛拍拍他的肩膀:我們跟你一起去。當(dāng)年在上海街頭,要不是你把最后一塊大餅分給我,我早餓死了。葉知秋默默檢查著毛瑟槍的彈夾,月光照在他手臂的舊傷疤上——那是1932年在上海,為救陳生擋子彈留下的。
等等。白薇突然從懷里掏出封信,信封上是母親熟悉的筆跡,你母親臨終前說,若你遇到戴青龍刺青的女人,就把這個給她。陳生顫抖著打開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婉妹親啟,當(dāng)年之事,非君之過。信紙邊緣還留著幾滴干涸的淚痕。
江風(fēng)吹起信紙的一角,陳生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總在深夜對著張女人的照片流淚。照片上的女人穿著軍裝,手腕上有條若隱若現(xiàn)的青龍——原來慕容婉,是他從未謀面的姨媽。而此刻,蘇雪的安危、母親的秘密、白薇的真實身份,像團(tuán)亂麻纏繞在他心頭。
朝陽初升時,陳生三人登上蛇山。廢棄的炮臺里空無一人,只有塊刻著九七式引信存放處的木牌,邊緣布滿彈孔。趙剛踢開腳下的碎石,發(fā)現(xiàn)下面埋著個鐵盒。盒內(nèi)沒有圖紙,只有張泛黃的照片:慕容天與年輕時的林曼卿站在黃埔軍校門口,旁邊抱著嬰兒的女人,正是陳生母親年輕時的模樣。照片背面用鋼筆寫著:青龍計劃啟動日,1927年8月1日。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趙剛的聲音在炮臺里回蕩。陳生盯著照片,突然發(fā)現(xiàn)母親手中的嬰兒襁褓上,繡著條小小的青龍。葉知秋撿起旁邊的半支口紅,外殼上刻著二字——與林曼卿的翡翠戒指如出一轍。更詭異的是,口紅管里藏著張微型膠片,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日軍在武漢的生化武器試驗數(shù)據(jù)。
山下突然傳來警笛聲,租界的巡捕正朝蛇山涌來。陳生將照片塞進(jìn)懷里,跟著趙剛沖進(jìn)密林。荊棘劃破他的手背,血珠滴在枯葉上。當(dāng)他們在山腳下喘息時,白薇突然從樹后走出,手里拿著枚青銅哨子——正是林曼卿那枚黃埔七期的哨子,哨身還沾著新鮮的血跡。
慕容天和林曼卿,都在找當(dāng)年的青龍計劃白薇的聲音在晨霧中縹緲,她的旗袍不知何時又換成了黑色,領(lǐng)口別著枚小小的青龍徽章,1927年,他們想在武漢制造混亂,結(jié)果被你母親和慕容婉破壞了。但計劃的核心——那份記錄著所有參與者的青龍名單,至今下落不明。她吹了聲短哨,遠(yuǎn)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去火車站,蘇雪在最后一節(jié)車廂。但記住,別相信任何人。
陳生望著白薇消失的方向,手心里的半枚銀元沁著冷汗。趙剛拍拍他的肩膀:不管怎樣,我們先救蘇雪。大不了像在南京那樣,拼個魚死網(wǎng)破。葉知秋默默檢查著qiangzhi,目光掃過遠(yuǎn)處的江漢關(guān)大樓——那里的火光已經(jīng)熄滅,只有鐘樓的指針,在晨光中無聲轉(zhuǎn)動,仿佛在倒數(shù)著某個未知的時刻。
長江水滾滾東去,載著無數(shù)未解的謎團(tuán)。陳生不知道,當(dāng)他們登上前往火車站的黃包車時,慕容天正站在漢口的某棟樓頂,用望遠(yuǎn)鏡望著他們的背影。他身邊的林曼卿摘下翡翠戒指,露出手背上的針孔——那是注射過某種藥物的痕跡。她的旗袍內(nèi)襯暗藏微型電臺,耳機(jī)里傳來白薇清冷的聲音:計劃順利,陳生已前往火車站。下一步,啟動方案。
武漢的迷霧,才剛剛開始彌漫。陳生與蘇雪的重逢,究竟是救贖還是陷阱?白薇的真實身份,林曼卿的最終目的,以及慕容天隱藏多年的秘密,都像長江的暗流,在這座城市的腳下奔涌。當(dāng)火車鳴笛駛離站臺時,陳生握緊了趙剛和葉知秋的手,他知道,這場與時間賽跑的較量,才剛剛進(jìn)入最關(guān)鍵的時刻。而那半枚銀元與青銅哨子碰撞的聲響,將在未來的某個時刻,揭開所有被歲月掩埋的血色往事。在這充滿變數(shù)的亂世中,每個人都在迷霧里尋找真相,卻不知自己早已成為別人棋局中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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