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ozha聲吞沒了她的話。陳生抱著蘇瑤滾到墻角，沖擊波震得煤油燈紛紛墜落，火光中他看見紅玫瑰與夜鶯的身影被火焰吞噬，夜鶯臉上的八瓣胎記在高溫中融化，露出底下與蘇瑤identical的櫻花印記。

“她才是真正的001...”小鈴鐺顫抖著撿起紅玫瑰的銀鏈，鏈墜是半朵櫻花，與陳生的吊墜拼在一起，竟組成了佐藤櫻子的八瓣家紋。

地下室入口藏在倉庫貨架后的密道里，鐵門上刻著與杭州地宮相同的《華嚴(yán)經(jīng)》殘文，“諸行無?！彼淖忠琅f殘缺。蘇瑤將紅玫瑰的銀鏈放入凹槽，石門緩緩開啟，腐葉與奶香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屬于育嬰室的氣味。

石階盡頭是間圓形大廳，穹頂繪著巨大的櫻花圖騰，十二根石柱上分別刻著實驗體編號。陳生用鋼筆照亮地面，發(fā)現(xiàn)每塊地磚都標(biāo)著城市名：上海、南京、杭州、新京...正是櫻花病毒的十二個節(jié)點。

“總控制器在圓心。”蘇瑤指著圖騰中央的青銅井，井口浮著層粉色泡沫，隱約傳來嬰兒的啼哭聲。小鈴鐺突然按住耳朵：“你們聽，是童謠...”

黑暗中響起稚嫩的歌聲，正是趙剛在杭州提到的那首：“櫻花花瓣飛，飛到小河邊，河底沉睡著，七個小娃娃...”歌聲從井底升起，陳生終于想起，這是滿洲育幼院的鎮(zhèn)魂曲，每個死去的孩子都會被唱著這首歌送進櫻花樹下的墓穴。

“小心！”趙剛的槍響打破童謠，一個黑影從井中躍出，竟是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懷中抱著個裹著櫻花襁褓的嬰兒。她臉上涂著慘白的脂粉，嘴唇猩紅如血，正是照片中1934年的紅玫瑰。

“紅玫瑰？”蘇瑤驚呼，卻見女人脖子上沒有紅玫瑰的傷疤，取而代之的是道縫合痕跡，“你是克隆體？”

“聰明的小姑娘，”女人開口，聲音卻像男人般沙啞，她掀開襁褓，里面竟是顆跳動的機械心臟，“佐藤老師用紅玫瑰的細(xì)胞造了我們五個克隆人，我是‘櫻花保姆’002號，負(fù)責(zé)照看這些小幼苗。”

趙剛的槍口對準(zhǔn)她眉心：“佐藤櫻子在哪里？”

“老師在東京，”002號撫摸著機械心臟，“不過她很快就會來新京，參加‘櫻花盛開’的慶典。你們知道嗎？明天就是天皇誕辰，整個滿洲的櫻花都會為他綻放...用你們的血。”

陳生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銀鐲，編號“002”與蘇瑤的完全相同。蘇瑤突然想起慕容雪的日記：“雙生花不僅是鏡像，更是備份。當(dāng)主干受損，備份就會激活?！彼聪蛐♀忚K，對方也同時露出驚恐的表情——佐藤櫻子竟用她們的基因造了無數(shù)克隆體，作為病毒傳播的活體容器。

“井里是什么？”陳生用鋼筆指向青銅井。

002號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金牙：“是你們的‘妹妹們’啊。每個實驗體都有七個備份，就像櫻花的七片花瓣。杭州的夜鶯是001的第三備份，我是紅玫瑰的第二備份，而你們...”她踢開腳邊的木箱，里面滾出十幾個與蘇瑤、小鈴鐺長得一模一樣的克隆人，后頸都戴著刻有“002-7”“003-5”的項圈。

小鈴鐺踉蹌著后退，撞翻了身后的試劑架，裝有綠色液體的玻璃瓶摔在地上，克隆人們突然發(fā)出尖嘯，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002號趁機撲向井口，卻被趙剛一槍擊中肩膀，機械心臟從傷口掉落，發(fā)出刺耳的蜂鳴聲。

“快！”蘇瑤抓起紅玫瑰的銀鏈扔進井里，銀鏈觸到水面的瞬間，整口井發(fā)出藍(lán)光，克隆人的尖嘯聲戛然而止。陳生探頭望去，井底竟漂浮著數(shù)百個培養(yǎng)艙，每個艙內(nèi)都躺著個與他們長相相同的胚胎，臍帶連接著粉色的病毒管道。

“這是櫻花根系的核心，”蘇瑤顫抖著說，“我們的基因就是病毒的載體，佐藤櫻子要把我們復(fù)制成千上萬份，散布到整個東亞?！?

趙剛掏出炸藥包扔向培養(yǎng)艙：“我來炸掉這里，你們先走！”

陳生拽住他的胳膊：“一起走！紅玫瑰犧牲自己就是為了讓我們活著查出真相?！?

“真相？”002號突然大笑，機械心臟在地上蹦跳著靠近蘇瑤，“你們以為佐藤老師只有櫻花病毒？她早在1935年就研制出了空氣傳播的改良版，現(xiàn)在整個新京的櫻花都帶著病毒，只等明天的花粉風(fēng)暴——”

她的話被baozha聲吞沒。趙剛拉著兩人沖向密道，身后傳來培養(yǎng)艙接連爆裂的聲響，粉色病毒液順著石階流淌，所到之處石面迅速碳化。

三人沖出倉庫時，天已擦黑。新京的街道上掛滿旭日旗，家家戶戶門前擺著櫻花盆栽，空氣中彌漫著甜得發(fā)腥的花香。蘇瑤突然劇烈咳嗽，手帕上再次洇開淡粉色血跡，小鈴鐺這才發(fā)現(xiàn)她后頸的胎記已變成深紫色，與杭州地宮的櫻花石如出一轍。

“是花粉，”陳生扯下領(lǐng)帶替蘇瑤捂住口鼻，“快找地方躲起來！”

他們躲進巷口的豆腐店，店主是位戴瓜皮帽的老人，看見蘇瑤的胎記后立刻關(guān)上店門，從地窖搬出個鉛盒：“當(dāng)年我女兒也在育幼院，是陳先生您救了她?！彼蜷_鉛盒，里面是瓶深綠色藥劑，“這是慕容雪小姐托人送來的，說能暫時壓制病毒?！?

蘇瑤喝下藥劑，感覺喉嚨里有冰涼的藤蔓蔓延，胎記的顏色果然淺了些。老人掀開地窖木板，露出通往下水道的鐵梯：“沿著管道走到松花江碼頭，那里有艘掛著英國旗的貨船。陳先生，日本人說明天要在杏花公園搞什么‘櫻花祭’，怕是要...”

“我們不會讓它發(fā)生?！标惿兆±先说氖郑|到他掌心的老繭——那是握手術(shù)刀的痕跡，“您是滿洲醫(yī)科大學(xué)的教授吧？慕容雪曾說，有位‘銀杏先生’在暗中協(xié)助她?！?

老人一愣，從瓜皮帽里抽出張紙條遞給陳生，上面用德文寫著：“佐藤櫻子的實驗室在東京帝國大學(xué)醫(yī)學(xué)院地下三層，入口在解剖學(xué)教室的櫻花標(biāo)本柜后。”

巷外突然傳來皮靴聲，趙剛吹滅油燈，三人順著地窖潛入下水道。腐臭的水流中漂浮著櫻花花瓣，蘇瑤的銀鐲突然發(fā)出蜂鳴，與陳生口袋里的吊墜產(chǎn)生共振。她抬頭望去，透過鐵柵欄看見夜空下的新京鐵塔，塔頂?shù)臋鸦ㄐ翁炀€正在轉(zhuǎn)動，每轉(zhuǎn)一圈就有粉色光點飄向四面八方。

“那是病毒發(fā)射器，”趙剛低聲說，“和杭州雷峰塔的結(jié)構(gòu)一樣。”

陳生摸出鋼筆，在紙條背面畫下鐵塔結(jié)構(gòu)圖：“明天的櫻花祭，佐藤櫻子會用這個啟動空氣傳播。我們需要三樣?xùn)|西：能干擾發(fā)射器的磷粉炸彈、可以中和病毒的雙生血液，還有...”他看向蘇瑤和小鈴鐺，“讓根系枯萎的主干密鑰?！?

小鈴鐺從手袋里掏出紅玫瑰的銀鏈，與陳生的吊墜拼在一起，八瓣櫻花完整呈現(xiàn)：“佐藤櫻子的基因密鑰，就在這里。”

下水道盡頭傳來江風(fēng)的氣息，松花江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貨船的舷梯已放下，甲板上站著個穿白色西裝的男人，叼著根象牙煙斗，看見他們時露出微笑：“陳先生，別來無恙。我是軍統(tǒng)上海站的‘夜梟’，奉命接應(yīng)你們?nèi)|京?！?

蘇瑤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戴著枚櫻花戒指，戒面內(nèi)側(cè)刻著“000”——那是慕容雪的專屬編號。男人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抬手摘下戒指：“慕容雪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我們本該在去年春天結(jié)婚?！彼D(zhuǎn)身指向新京鐵塔，“現(xiàn)在，該讓櫻花凋零了。”

陳生扶著蘇瑤踏上舷梯，回頭望向燈火通明的新京城，櫻花花瓣落在他手背上，竟化作細(xì)小的齒輪緩緩轉(zhuǎn)動。他突然想起紅玫瑰臨死前的眼神，那不是恐懼，而是解脫——她終于擺脫了佐藤櫻子的控制，成為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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