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系統(tǒng)模擬出的那個時間節(jié)點，一切的起因，就是百貌的誕生，也就是我們最后見到的那只恐怖異種。甄玉……她原本屬于黎明基地?！?

墨靈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難以喻的沉重：“她偶然聽到基地高層激烈的爭執(zhí)，內(nèi)容就是要不要將她推出去，完成一場‘獻祭’。

她的體質(zhì)很特殊，體內(nèi)蘊含著一種極為純凈的能量，似乎是唯一能克制百貌的存在。高層的分歧在于，有人認為犧牲她一個，換取整個基地乃至更多人的和平，是一筆‘劃算’的交易，也有人反對?！?

“她害怕了……她逃了?！蹦`的指尖微微顫抖，“好不容易才從那個只把她當工具的原生家庭里掙脫，好不容易在末日里活下來，見到了新的希望……她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哪怕這個世界異種橫行?！?

“可是后來……她得知，百貌先后毀滅了兩個大型人類據(jù)點，一個是黎明基地，另一個，就是深井庇護所?！?

屋里一片寂靜，只能聽到墨靈壓抑的聲音。

“無盡的愧疚和自責吞噬了她。她將這場災難歸咎于自己當時的懦弱和逃離……認為正是她的自私，導致了無數(shù)人的喪生?！?

“至于那個嬰兒……”墨靈頓了頓，眼中泛起復雜的水光，“那是蜂巢系統(tǒng)……根據(jù)甄玉前輩內(nèi)心深處最強烈的渴望模擬出來的。

她渴望被愛，渴望擁有真正的、血脈相連的親人。她想要一個女兒，一個她會傾盡所有去愛護、絕不會讓她重復自己命運的女兒。

蜂巢系統(tǒng)……只是用這種方式，填補了她靈魂中最痛的缺口，也……為那場她認為必須完成的救贖，提供了最殘酷也最完美的祭品?！?

話音落下，屋內(nèi)陷入長久的沉默。

付清反復重復這個名字，覺得有一絲熟悉感，“甄玉、甄玉......”

忽然間，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關鍵信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確認的光芒：“是她！甄玉……她就是蜂巢系統(tǒng)建立初期，第一位自愿成為意識接入試驗者的人！”

戚檸立刻捕捉到了這句話中隱含的重大信息，追問道：“首位？老師，您的意思是……蜂巢系統(tǒng)里出現(xiàn)的，并不全是模擬出來的虛擬人格，其中有一些是真實存在過的人？”

“沒錯，”付清肯定地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嚴肅而深沉，“早期的蜂巢系統(tǒng)遠非如今這般完善，那時它還不是訓練系統(tǒng)，只是一個龐大的意識存放庫或者說數(shù)字意識保留計劃的載體。”

她環(huán)視著周圍冰冷的模擬艙，繼續(xù)解釋道：“因此，你們在系統(tǒng)內(nèi)遇到的‘人’，情況很復雜，有些確實是蜂巢系統(tǒng)根據(jù)需求生成的虛擬人格。

但還有一部分，他們的思維、情感、甚至部分記憶，都源自那些在系統(tǒng)建設初期，自愿貢獻出意識藍本的真實人類。甄玉，就是其中之一?！?

付清扭頭看向戚檸和付予珩，“知道為什么你們兩個任務失敗了嗎？”

付予珩沉吟片刻，試探地回答：“是因為我們沒能在甄玉前輩完成獻祭之前殺死百貌、取得異晶源？”

付清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她沒有回應，目光移向戚檸。

戚檸眼中原本的迷茫逐漸散開，轉(zhuǎn)為清晰的了然：“因為一名合格的指揮，不應以犧牲任何個體為代價去達成目標。我們當時最該做的……不是幫助她完成獻祭，而是阻止她?！?

付清終于緩緩點頭，聲音沉穩(wěn)而有力：

“沒錯?！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