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護通道的入口隱藏在節(jié)點結構體與巖壁接合處的一片陰影中，若非林硯通過節(jié)點感知指引，幾乎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那是一扇厚重的、布滿灰塵和銹跡的合金氣密門，門框邊緣的密封膠條早已老化龜裂。門上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個老式的機械密碼盤和一個手動轉輪。

“鎖死了。”阿亮嘗試轉動轉輪，紋絲不動。他檢查了一下密碼盤，“六位數(shù)機械密碼，沒有電子接口，無法破解。”

雷毅看向林硯：“節(jié)點日志里有密碼嗎？”

林硯閉目片刻，搖了搖頭：“日志里沒有直接記錄密碼。但導師在一條關于緊急維修通道的備注里提到……‘密鑰在心中，回響在共振頻率的三次方與根號二之間’?！?

“這算什么提示？”疤臉皺眉。

扳手卻眼睛一亮：“‘密鑰在心中’可能指‘織夢者之心’或‘孿生共鳴核’?！舱耦l率的三次方與根號二之間’……可能是某種數(shù)學轉換后的密碼數(shù)字！”他迅速拿出記錄儀，調(diào)出之前掃描的“孿生共鳴核”基礎頻率數(shù)據(jù)，“假設基礎頻率是f，那么f的三次方是f3，根號二是約1.414……之間？這范圍太大了?！?

“也許不是直接計算?！碧K眠思考著，“‘回響’……可能是指節(jié)點本身的脈動頻率？林硯，你能感覺到節(jié)點此刻的穩(wěn)定共振頻率嗎？”

林硯再次將意識微微探出，觸碰下方那浩瀚的能量場。片刻后，他報出一個數(shù)字：“大約……7.83赫茲。很穩(wěn)定，像是某種基礎諧振?！?

“7.83……這是地球舒曼共振的頻率之一?！卑馐挚焖俨僮饔涗泝x，“三次方是7.833

≈

480.1。根號二約1.414?！g’……可能是取整數(shù)部分？或者差值？480和1.414之間……”他嘗試了幾種組合，“？不對，六位數(shù)……也許取前六位有效數(shù)字？480.1和1.414……？還是……”

“試試?！崩滓愕?。

阿亮在密碼盤上輸入“”，然后用力轉動轉輪。

咔噠。

一聲輕響，門鎖內(nèi)部傳來齒輪咬合的聲音。阿亮再用力，沉重的轉輪終于緩緩轉動了半圈。

“開了！”

眾人精神一振。阿亮和鐵砧一起用力，將厚重的氣密門向內(nèi)拉開。門軸發(fā)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地下空洞中回蕩，落下簌簌灰塵。

門后是一條筆直向前的金屬通道，寬約兩米，高約兩米五。墻壁是啞光的深灰色合金，地面有防滑紋路。通道頂部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嵌入式的應急燈，但大多已經(jīng)損壞，只有零星幾盞還散發(fā)著慘白微弱的光芒，讓通道顯得更加陰森?？諝獠涣魍ǎ瑤е鴿庵氐慕饘?、機油和塵埃混合的陳舊氣味。

通道向前延伸約三十米后，向左拐彎，沒入黑暗。

“保持隊形，警惕?！崩滓懵氏忍と胪ǖ?，脈沖手槍指向拐角方向?！鞍⒘粒?。蘇眠、扳手，照顧傷員中間。疤臉，你的人斷后。注意墻壁和天花板，可能有傳感器或自動防御?！?

隊伍依次進入。通道內(nèi)的溫度比外面更低，寒意透過衣物滲進來。腳下是堅實的金屬地面，腳步聲在封閉空間里產(chǎn)生輕微回音。

林硯被蘇眠攙扶著，一邊走一邊努力維持著與“孿生共鳴核”以及周圍環(huán)境中微弱節(jié)點共鳴的聯(lián)系。這聯(lián)系像一根纖細卻堅韌的絲線，既讓他能隱約感知前方能量流動的方向（通道確實通往主樓下方），也讓他大腦深處那枚被暫時壓制的禁忌碎片保持著安靜。但這種維持需要持續(xù)消耗他本就所剩無幾的精神力，每走一步，眩暈感就加重一分。

“撐住?！碧K眠感受到他身體的搖晃，低聲道，“就快到了?！?

“嗯。”林硯咬緊牙關。

拐過第一個彎道，前方出現(xiàn)了一扇同樣厚重的氣密門，但這一扇是電子鎖控制，門上有一個小小的觸摸屏，屏幕漆黑，邊緣有淡淡的藍光指示燈在緩慢閃爍。

“有電？”扳手驚訝，“節(jié)點還在為這條通道供能？”

“可能只是維持最低限度的待機狀態(tài)?！崩滓闶疽怅犖橥Ｏ?，自己上前檢查。觸摸屏感應到靠近，忽然亮了起來，顯示出一行簡潔的文字：

維修通道a-7段。請驗證身份。

下方出現(xiàn)一個手掌形狀的掃描區(qū)。

“身份驗證……”雷毅皺眉，“我們沒有權限?！?

林硯走上前，看著那個手掌掃描區(qū)，心中一動。他想起在溶洞庇護所那個金屬箱上，也曾有過類似的手掌凹槽，需要“織夢者之心”作為鑰匙。

“也許……不需要人的手掌?！彼吐曊f，將左手輕輕按在了掃描區(qū)上。

瞬間，掃描區(qū)亮起柔和的藍光，沿著他手掌的輪廓掃過。緊接著，他胸口處的“織夢者之心”與“孿生共鳴核”同時傳來輕微的脈動。

觸摸屏上文字變化：

檢測到‘織夢者’核心共鳴……權限驗證中……

權限等級：臨時訪問（由‘回聲’主節(jié)點授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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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通道a-7段部分區(qū)域存在結構損傷及未授權訪問記錄。請謹慎通行。

文字消失，氣密門內(nèi)部傳來一陣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隨即向一側滑開，露出后面繼續(xù)延伸的通道。

“臨時訪問權限……是節(jié)點給我們的？”蘇眠扶著林硯通過門口。

“應該是導師預設的程序?！绷殖幋丝跉猓爱敗€匙’持有者接近并試圖訪問核心區(qū)域時，節(jié)點會給予最低限度的通行許可。但這也說明……節(jié)點本身的判斷邏輯還在運轉，哪怕受損嚴重?！?

通道繼續(xù)向前，但環(huán)境開始發(fā)生變化。兩側的墻壁上開始出現(xiàn)一些嵌入式的設備面板和管線接口，有些面板的指示燈還在閃爍，顯示著諸如“壓力正?！薄ⅰ澳芰苛鲃樱旱汀敝惖臓顟B(tài)信息。地面和墻角偶爾能看到散落的工具零件或斷裂的線纜，仿佛多年前的維修工作突然中斷，再未恢復。

又前行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出現(xiàn)了岔路。主通道繼續(xù)向前，而左側分出一條更狹窄、似乎向下傾斜的支道。支道入口處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新鮮的腳印痕跡，以及……幾點已經(jīng)干涸發(fā)黑的血跡。

“血跡不超過24小時?！碧K眠蹲下檢查，“腳印混亂，至少有三個人，靴子款式……不像靈犀的制式，也不像普通拾荒者。”

“是‘幽靈’？還是‘老板’的人？”疤臉警惕地看向支道深處，那里一片漆黑。

“節(jié)點的警告說這里有‘未授權訪問記錄’?！崩滓憧粗砺?，“這些人可能比我們更早找到了這條通道，或者從其他入口進來的。他們?nèi)チ讼旅?？?

“下面的能量讀數(shù)……有些異常?！卑馐终{(diào)整著探測器，屏幕上的波形圖劇烈跳動，“不穩(wěn)定，有強烈的干擾，而且……有微弱的生命信號，但很混亂，不像是正常人?！?

林硯也感覺到了。從那條向下支道的深處，傳來一種黏膩、混亂、充滿饑渴的意識波動，與他之前感知到的“幽靈”有些相似，但又更加……原始和狂躁。仿佛不是被技術控制的獵殺者，而是某種被地底異常能量長期污染侵蝕后，自然變異產(chǎn)生的怪物。

“主通道是通往主樓控制室的最短路徑。”雷毅衡量著風險，“我們不能節(jié)外生枝。忽略支道，繼續(xù)前進。但提高警惕，注意可能從下面上來的東西?！?

隊伍選擇主通道，加快腳步。然而，就在他們經(jīng)過支道入口后不到二十米，異變突生！

“咔嚓！”

眾人腳下的金屬網(wǎng)格地面突然塌陷了一大片！

走在中間的滑輪和老貓首當其沖！滑輪反應極快，在失重瞬間猛地將老貓向旁邊一推，自己卻隨著碎裂的網(wǎng)格向下墜去！

“滑輪！”疤臉目眥欲裂，伸手去抓，卻只抓住了滑輪背包的一角！

“下面有東西！”阿亮大吼，脈沖手槍已經(jīng)指向塌陷口下方。

塌陷口下方并非深淵，而是另一個較低矮的維修夾層，距離他們所在的主通道約三米高。而此刻，在那夾層的陰影里，數(shù)雙猩紅、瘋狂的眼睛亮了起來！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利爪刮擦金屬的聲音和野獸般的低吼！

幾個扭曲的身影從陰影中撲出，直沖向摔下去的滑輪！

那根本不是人！它們有著近似人類的軀干，但四肢異常纖長，手指和腳趾末端是鋒利的黑色骨爪。皮膚呈病態(tài)的灰白色，布滿暗紫色的血管紋路，頭部沒有毛發(fā)，五官扭曲，嘴巴咧開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它們移動的方式如同四肢著地的野獸，速度快得驚人！

“開火！”雷毅毫不猶豫地下令。

藍色的電漿彈和實彈槍火瞬間傾瀉而下！沖在最前面的兩個怪物被擊中，發(fā)出凄厲的嘶嚎，身上炸開焦黑的傷口，但動作只是略微一滯，竟沒有立刻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撲向滑輪！

滑輪已經(jīng)摔得七葷八素，但戰(zhàn)斗本能讓他立刻翻滾躲避，同時抽出腿側的戰(zhàn)術匕首，狠狠刺入一個撲到近前的怪物眼眶！怪物慘叫著翻滾開，但更多的怪物從四面八方涌來！

“滑輪！抓住繩子！”疤臉已經(jīng)將登山繩拋下，同時和鐵砧、瘦猴一起朝著下方瘋狂射擊，試圖壓制怪物。

“老貓！”蘇眠則扶住被推倒在地、傷口崩裂、痛苦呻吟的老貓，弩箭連發(fā)，精準地釘穿一個-->>試圖從側面偷襲的怪物咽喉。

林硯靠在墻邊，大腦飛速運轉。這些怪物……它們身上散發(fā)出的混亂意識波動，與下方支道深處的感覺如出一轍！它們是長期生存在這種高能量、高輻射（可能來自節(jié)點泄露或舊礦場污染）環(huán)境下，肉體與意識同時發(fā)生畸變的幸存者或早期實驗體！它們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獵食和破壞的本能，而且對活物的氣息異常敏感！

“不能糾纏！它們的數(shù)量可能很多！”扳手一邊射擊一邊喊道。探測器顯示，下方夾層深處還有更多熱源在靠近！

滑輪終于抓住了繩子，疤臉和鐵砧奮力向上拉。然而，一個格外高大的怪物猛地躍起，利爪狠狠抓向滑輪的腿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