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試看。”蘇眠毫不猶豫，拿起另一枚薄片，走到老貓身邊。

老貓此時處于半昏迷狀態(tài)，身體不時無意識地抽搐，額頭滾燙。蘇眠將薄片輕輕放在他那只沒受傷的手掌中。

起初幾秒，沒有反應。老貓的手甚至因為肌肉痙攣而微微握緊，薄片幾乎要掉下來。

但漸漸地，薄片內部也開始泛起微光，只是比林硯那邊暗淡許多，脈動也不夠穩(wěn)定。老貓身體的抽搐頻率似乎降低了一點，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呼吸的灼熱感也有所減輕。

“有效，但效果不如林硯明顯。”扳手觀察著記錄儀上老貓的數(shù)據，“可能因為林硯本身是‘鑰匙’，與這些同源物品的親和度更高。老貓只是被動接受，而且他中的‘毒’更直接、更惡劣?！?

“至少是好事?！卑棠標闪丝跉?，“有這個，他們倆應該都能撐更久一點?！?

就在這時，一直負責在門后警戒的啞巴（疤臉手下那個沉默寡的年輕人）突然轉過身，用手勢急促地比劃著。

“外面有動靜！”疤臉立刻解讀，“不是‘幽靈’，是……很多人走動的聲音，還有金屬碰撞聲，從管道深處傳來，正在靠近！”

所有人瞬間進入戰(zhàn)斗狀態(tài)。雷毅和阿亮迅速移動到門邊，透過破碎的觀察窗向外窺視。蘇眠將最后一枚晶體薄片收起，握緊了手中的脈沖手槍。扳手和滑輪將林硯、老貓轉移到房間最內側的角落，用雜物稍稍遮掩。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不是悄無聲息的“幽靈”，而是沉重的、帶著回音的靴子踩在金屬管道上的聲音，中間還夾雜著低沉的交談聲和設備的嗡鳴。

“……掃描顯示能量殘余就在這附近，波動特征與之前‘幽靈’活動區(qū)報告的異常吻合。”一個冷靜的、通過通訊器過濾后的男聲傳來。

“提高警惕?！崭钫摺￡牼褪窃谶@片區(qū)域失聯(lián)的。對方可能有重武器或特殊能力?！绷硪粋€聲音回應。

“收割者”小隊？那應該是“幽靈”的正式代號。而這兩個聲音……使用的術語和語氣，明顯是靈犀科技的內部安保人員！

靈犀的人，也進入管道網絡了！而且正在朝這個檢修隔間靠近！

“準備戰(zhàn)斗?！崩滓阌脴O低的聲音說道，手指搭在了脈沖手槍的扳機上。阿亮和疤臉的手下們也各自找到了掩體，武器上膛。

蘇眠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林硯和狀態(tài)不穩(wěn)的老貓，又看了看手中那枚剩下的晶體薄片，咬了咬牙，將它塞進了林硯貼身的口袋，緊挨著“孿生共鳴核”。然后，她端起弩，移動到門側一個廢棄工具箱后面，箭尖對準了門口。

門外的腳步聲在距離隔間門幾米遠的地方停住了。

“報告，前方發(fā)現(xiàn)一扇檢修門，門后有微弱生命體征和……異常的能量讀數(shù)。”第一個聲音說道。

“破門。如有抵抗，格殺勿論?！钡诙€聲音冷酷地下令。

金屬門把手被從外面用力轉動，但因為被鐵棍別住，只發(fā)出“咔噠”的響聲，門沒有開。

“門被從里面卡住了?！?

“爆破準備?！?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這狹小空間里，爆破破門，就算不被炸死，沖擊波和碎片也足以造成嚴重傷亡。

就在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靠在角落、雙目緊閉的林硯，左手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他掌心中那枚正在與他共鳴的晶體薄片，光芒微微閃爍了一下。

與此同時，隔著混凝土墻壁和厚重的金屬門，在管道中那些靈犀安保人員的身后，更深處的黑暗里，那低沉如地心跳動的“回聲”節(jié)點脈動，突兀地增強了一瞬。

嗡————

一股無形的、低沉到幾乎感覺不到、卻能讓所有人骨髓發(fā)冷的震動，沿著管道金屬壁傳導而來。照明設備閃爍，儀器發(fā)出刺耳的雜音。

“怎么回事？能量讀數(shù)飆升！”門外傳來驚呼。

“是節(jié)點！地下節(jié)點的活躍度在異常升高！所有人后撤！建立防線！呼叫總部支援！”那個冷酷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惶。

密集的腳步聲迅速遠去，伴隨著嘈雜的呼叫聲和儀器警報聲，門外很快恢復了寂靜。

檢修隔間內，死一般的安靜。

過了好幾秒，雷毅才緩緩從門邊退開，示意解除最高警戒?！八麄儭妨?？”

“好像是被地下節(jié)點的什么異動嚇跑的?！卑⒘烈菜闪丝跉?，但眼神依舊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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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眠快步回到林硯身邊。林硯依舊昏迷，但臉色似乎比剛才好了一點點，呼吸也更加平穩(wěn)。掌心的晶體薄片光芒已經恢復平靜，但依舊在持續(xù)散發(fā)著微弱的溫暖。

“剛才節(jié)點的異動……”蘇眠看向林硯，又看向他掌心的薄片，心中升起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難道是他……無意識中引起的？”

扳手檢查著記錄儀，屏幕上的數(shù)據曲線出現(xiàn)了一個短暫的、劇烈的峰值，正好對應著剛才門外靈犀人員驚呼的時刻?！肮?jié)點的能量輸出在剛才那個時間點，確實有一個短暫的、不正常的激增。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確實幫我們解了圍。”

“這小子……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疤臉看著林硯，眼神復雜難明。

“不管有多少秘密，他現(xiàn)在是我們的同伴，也是我們完成任務的關鍵。”雷毅走過來，語氣堅定，“剛才的異動可能只是暫時的，靈犀的人很快會回來，而且可能會帶更多人和重裝備。我們不能在這里久留?！?

他看向瘦猴：“還有別的路嗎？能繞過他們，直接通往主樓節(jié)點核心區(qū)域的？”

瘦猴皺著眉，努力回憶：“我記得……從這個檢修隔間后面，好像還有一個很小的、維修管道用的豎井通道，直接通往更深的下層。但那下面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可能連接著舊礦坑的更底層，也可能……通向節(jié)點本身的基礎結構層。風險很大?！?

“比留在這里等死，或者正面撞上靈犀的增援部隊風險小?！崩滓愎麛嗟?，“找找那個豎井入口。”

眾人立刻在房間里搜尋。很快，在堆放雜物的角落，滑輪和鐵砧移開了幾個空油桶和廢舊零件后，發(fā)現(xiàn)了一個嵌在地面上的、直徑約六十公分的圓形鑄鐵井蓋。井蓋非常沉重，中心有一個銹死的螺栓。

“就是這個！”瘦猴確認。

阿亮和鐵砧用工具費力地擰開螺栓，兩人合力，將沉重的井蓋掀開。一股更陰冷、更陳腐的空氣從下方涌出，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絲……微弱的、與“回聲”節(jié)點同源的能量氣息。

下面黑得如同深淵，深不見底。

雷毅扔下一根熒光棒，熒光棒旋轉著下落，照亮了井壁——是粗糙的巖石和部分人工加固的混凝土。下落了大約十幾米后，熒光棒似乎掉到了一個平臺上，光芒穩(wěn)定下來，照亮了下方一小片區(qū)域。

“有底，不算太深?；啠爬K索?！崩滓阆铝?。

滑輪迅速在房間內找到堅固的固定點，放下登山繩。

“我第一個下?！崩滓阕プ±K索，“阿亮第二個，負責警戒下方。然后蘇眠、林硯、老貓、扳手……疤臉，你和你的人斷后。動作快！”

沒有猶豫的時間。雷毅率先滑了下去。片刻后，下方傳來他壓低的聲音：“安全，下來。”

眾人開始依次下降。蘇眠用專門的繩索固定裝置，小心翼翼地將依舊昏迷的林硯和自己綁在一起，然后由上面的滑輪和阿亮協(xié)助，緩緩降下。扳手和滑輪也用類似的方法護送著半清醒的老貓。

當所有人都下到豎井底部時，發(fā)現(xiàn)這里是一個更加原始、仿佛天然形成的巖石洞穴，但地面和部分墻壁有明顯的人工修整痕跡。洞穴不大，向前延伸成一條狹窄的通道?？諝庵心枪晌⑷醯哪芰繗庀⒏用黠@，源頭就在通道前方。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的巖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fā)著柔和藍光的晶體。這些晶體形狀不規(guī)則，大小不一，光芒微弱但穩(wěn)定，與林硯手中的薄片、以及節(jié)點本身的光芒如出一轍。它們像是天然的礦物，又像是被某種力量“種植”或“催化”在這里。

“我們……是不是已經進入‘回聲’節(jié)點的‘根系’范圍了？”扳手看著巖壁上的藍光晶體，喃喃道。

“很可能?！崩滓銠z查著通道前方，“能量源頭就在前面。大家小心，跟著我?！?

隊伍在這條閃爍著點點藍光的天然通道中繼續(xù)前行。與上方人工管道不同，這里更加安靜，只有滴水聲和眾人的腳步聲。能量氣息越來越濃，甚至讓人皮膚產生微微的酥麻感。

林硯在蘇眠背上，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在他的意識深處，那片被淡藍色光膜暫時隔離的禁忌碎片，在這濃郁的同源能量環(huán)境中，似乎又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而更深處，詹青云印記提到的關于“核心日志”和“老板身份線索”的低語，也再次隱隱浮現(xiàn)。

深淵的回響，從未停止。

而他們，正沿著這回響，走向迷宮最核心的鏡像，也是最終決戰(zhàn)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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