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廢棄的塑料箱、金屬盆甚至防彈玻璃拼湊成的容器里,生長著翠綠的蔬菜、塊莖作物,甚至還有幾株開著小白花的藤蔓植物??諝庵袕浡嗤恋男葰夂椭参锏那逍挛兜?,與地鐵深處固有的霉味形成了鮮明對比。一套利用滴漏原理和過濾裝置組成的簡易水循環(huán)系統(tǒng),正在發(fā)出細(xì)微的潺潺水聲。
這就是阿哲所說的“干凈的土壤”?不僅僅是指環(huán)境,更是指這片孕育著生命的地下垂直農(nóng)場?
幾個穿著打著補(bǔ)丁但漿洗得很干凈衣物的人,正在培育園間忙碌著。他們大多是老人和婦女,動作熟練而專注。看到林硯三人從管道中落下,他們并沒有表現(xiàn)出驚慌,只是停下了手中的活計(jì),安靜地望了過來。他們的眼神和“星火一號”社區(qū)的居民很像,警惕中帶著堅(jiān)韌,意識波動純凈而穩(wěn)定。
一個頭發(fā)花白、身形佝僂但眼神清亮的老者,放下手中的小鏟子,步履穩(wěn)健地走了過來。他的目光掃過林硯背上的陸云織,眼中閃過一絲憐憫,然后看向林硯和蘇眠,用沙啞但清晰的聲音說道:“阿哲說,會來新的家人。需要‘靜土’和‘安眠’。”他的話語帶著一種古老的口音,卻奇異地讓人感到安心。
“感謝你們的收留?!绷殖帉㈥懺瓶椥⌒牡胤畔?,蘇眠立刻上前檢查她的狀況。
“這里是‘根須園’。”老者自我介紹,“我叫老周。阿哲那孩子……能看到很遠(yuǎn)的東西。他說你們是‘鑰匙’,也是‘火種’?!彼哪抗饴湓诹殖幧砩希瑤е环N洞悉一切的平靜,“在這里,你們是安全的。至少,‘它們’暫時找不到這里。”
“它們?”蘇眠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老周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頭頂。“上面的世界,臟了。耳朵太多,眼睛也太雜?!彼D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憂慮,“最近,‘它們’的活動越來越頻繁。冰冷的,沒有味道的……東西,在管道里,在軌道上,像蟲子一樣爬?!?
林硯立刻想到了那個“沉默的向?qū)А焙退瞻椎囊庾R,難道老周指的是類似的存在?還是……“幽靈”小隊(duì)?
“您知道那是什么嗎?”林硯追問。
老周搖了搖頭。“不知道。但阿哲說,那些‘蟲子’背后,有更冷的‘眼睛’在看著。它在找東西……找‘老城市的心’?!?
老城市的心!這與陸云織提到的“城市記憶核心”幾乎不謀而合!
就在這時,林硯左手手背的印記,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冰寒!仿佛一瞬間被浸入了零度的冰水之中!與此同時,一股龐大、冷漠、不帶任何情感,卻帶著無與倫比解析欲的意念,如同無形的雷達(dá)波,以無法理解的方式穿透了層層巖土和金屬結(jié)構(gòu),精準(zhǔn)地掃過了整個“根須園”!
這意念并非攻擊,更像是一種……掃描和標(biāo)記!
培育園里的燈光劇烈地閃爍了幾下!那些正在忙碌的居民們齊齊打了個寒顫,臉上露出茫然和本能的不安。老周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望向穹頂,仿佛能穿透混凝土,看到那無形的注視來源。
林硯悶哼一聲,腦中的“星河”劇烈震蕩,那柄“鑰匙”意念爆發(fā)出強(qiáng)烈的光芒,本能地抵抗著這股試圖將他從里到外“看透”的冰冷掃描!蘇眠也感到一陣頭皮發(fā)麻,仿佛被天敵盯上,下意識地握緊了槍。
那冰冷的注視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
但留在空氣中的寒意和那種被徹底窺探的感覺,卻久久不散。
老周緩緩低下頭,臉色蒼白,喃喃道:“它……找到我們了……”
林硯喘息著,手背上的冰寒感逐漸消退,但一種更深的警兆已然升起。他無比確信,這道冰冷的注視,與之前在地面植物園感受到的探測波,以及“幽靈”小隊(duì)那被修剪的意識,都截然不同。
它更古老,更浩瀚,也更……非人。
是“諾亞生命”?還是意識之海深處那漠然的背景意志?亦或是……某個一直潛伏在幕后,連陳序和“老板”都未曾察覺的……更恐怖的存在?
它也在尋找“城市記憶核心”?
“根須園”短暫的寧靜被徹底打破。阿哲的預(yù)警,陸云織的囈語,老周的恐懼,以及這剛剛降臨的冰冷注視……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那個隱藏在城市歷史塵埃下的巨大秘密。
迷宮依然深邃,但陰影之中,已然睜開了更多冰冷的眼睛。而他們,似乎才剛剛踏足這場關(guān)乎城市靈魂的爭奪戰(zhàn)的邊緣。
林硯看著驚魂未定的蘇眠和昏迷的陸云織,又望向那片在微光下依然頑強(qiáng)生長的綠色培育園。
安全,只是暫時的假象。他們必須更快地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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