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初時的迷茫迅速被清醒取代,她看到近在咫尺的林硯,看到他眼中那深邃而平靜的星河,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一絲如釋重負的、極淡的笑意:“成功了?”
“嗯。”林硯點頭,扶著她慢慢坐起,“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蘇眠活動了一下左腿,雖然還有些無力,但那股鉆心的劇痛已經(jīng)消失。她看向林硯的眼神中,除了信任,更多了一絲難以喻的驚嘆。
林硯這才看向陸云織,目光落在她手臂和額角的擦傷上。他伸出手,同樣一股溫和的能量流過,陸云織感到傷口處傳來清涼麻癢的感覺,痛楚迅速減輕。
“謝謝?!标懺瓶椛驳氐乐x,隨即指向地上那枚白色晶體,“那個……你打算怎么處理?”
林硯走過去,拾起那枚晶體。入手溫潤,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經(jīng)過初步梳理卻依舊龐大的知識能量?!斑@是‘鐵銹神’被凈化后的產(chǎn)物,可以看作是一塊高度壓縮的‘知識基石’,雖然源自污染,但本質(zhì)已被純化?;蛟S……未來能派上用場?!彼麑⒕w小心收起。
然后,他閉上眼,意識與剛剛獲得的設(shè)施權(quán)限連接。在他的引導下,“織夢者”內(nèi)部殘存的能量被高效調(diào)動,開始自動修復破損的大門結(jié)構(gòu)(雖然無法完全恢復原狀,但足以重新建立有效的物理和能量屏障)、清理回廊內(nèi)的碎片、并優(yōu)化內(nèi)部的維生環(huán)境。墻壁上的炮臺也緩緩滑回原位,隱藏起來。
做完這一切,林硯才看向“指引者”的虛影。那虛影比之前淡薄了許多,似乎維持最終防御和協(xié)助核心同步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
使命……已達……‘指引者’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欣慰,繼承者……未來……在汝等手中……此間……將重歸沉眠……以待……下次呼喚……
它的身影越來越淡,最終如同消散的星光,徹底融入了回廊的能量背景中,消失不見。
“織夢者”設(shè)施,再次恢復了它亙古的寂靜,但這一次,林硯能感覺到,這座古老的設(shè)施與他之間,建立起了一道無形的、堅實的聯(lián)系。
危機暫時解除,前路卻依然迷茫。
“陳序、‘諾亞’、還有城市里的混亂……”蘇眠扶著墻壁站起,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凝重,“我們在這里耽擱了太久。”
陸云織調(diào)出終端,嘗試連接外部網(wǎng)絡,但信號依舊受到嚴重干擾?!巴饨缜闆r不明,但‘織夢者’的屏障能為我們爭取時間。我們需要制定下一步計劃?!?
林硯走到那扇被修復大半、依舊留有痕跡的大門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金屬,望向了遙遠的地表,望向了那座被知識芯片、資本巨鱷、瘋狂理想和古老秘密所纏繞的城市。
腦中的星圖靜靜旋轉(zhuǎn),與“鐘擺”的感應前所未有的清晰。他也能模糊地感知到,在城市的不同角落,幾股強大的能量正在涌動、碰撞。陳序的“秩序”,吳銘的“瘋狂”,“諾亞”的“覬覦”,以及無數(shù)在洪流中掙扎的微小意識……
他回想起詹青云的囑托,回想起“指引者”關(guān)于“分流”與“沉淀”的啟示,回想起自己在生死關(guān)頭對“鑰匙”真意的領(lǐng)悟。
他不是救世主,他只是一把“鑰匙”。他的責任不是強行終結(jié)混亂,而是為混亂中尋求出路的人們,打開一扇通往新可能的“門”。
“我們需要出去?!绷殖庌D(zhuǎn)過身,看向蘇眠和陸云織,眼神堅定,“但不是回到之前的混亂中去。我們要去‘鐘擺’的控制中心。”
“去那里做什么?”蘇眠問。
“去履行‘鑰匙’的職責。”林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去嘗試引導,而不是控制;去建立新的平衡,而不是重復舊的輪回。陳序想用‘秩序’格式化一切,吳銘想用‘本源’淹沒所有?;蛟S……存在第三條路。一條需要更多人覺醒,共同探尋的路。”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枚源自“鐵銹神”的白色晶體微微發(fā)光,與他腦中的星圖產(chǎn)生共鳴。
“而這,需要力量,需要智慧,也需要……直面所有已知與未知的勇氣?!?
他的目光掃過兩位同伴,最終與蘇眠堅定無畏的眼神交匯。
“休息一小時,補充體力,然后……我們出發(fā)?!?
“織夢者”的回廊重歸寂靜,但這一次的寂靜中,孕育著風暴過后,破曉前的微光與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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