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前，陸云織遞給林硯一個造型奇特的、如同黑色鵝卵石般的裝置。“簡易神經(jīng)信號干擾器，”她解釋，“能在一定范圍內(nèi)扭曲低強度的生物信號掃描和神經(jīng)追蹤，但對靈犀科技的高精度設(shè)備和物理追蹤無效。關(guān)鍵時刻，或許能爭取幾秒鐘。”

她又看向蘇眠，遞過一張存儲卡：“這是‘鐵銹帶’區(qū)域近期的地下交通監(jiān)控日志（非法截?。?，以及我分析的幾個‘諾亞生命’可能使用的物流通道模式。希望能幫到你們?！?

這是有限的，但寶貴的援助。

沒有過多的告別，林硯和蘇眠趁著夜色，如同融入陰影的流水，離開了這處短暫庇護所，向著那座龐大、混亂、充滿未知的“鐵銹帶”駛?cè)ァ?

他們乘坐的是一輛經(jīng)過非法改裝的、引擎聲音被壓到最低的老舊地面車輛。蘇眠駕駛，林硯坐在副駕，警惕地觀察著周圍。城市在戒嚴令下顯得格外蕭條，街道上空曠無人，只有靈犀科技的武裝懸浮車如同幽靈般不時掠過上空，探照燈的光柱掃過死寂的樓宇。

進入“鐵銹帶”區(qū)域，氣氛陡然一變。這里的霓虹燈更加破敗閃爍，空氣中彌漫著工業(yè)廢料、廉價能源和某種腐敗有機物的混合氣味。街道狹窄而雜亂，隨處可見涂鴉和廢棄的機械殘骸。雖然同樣受到戒嚴影響，但這里的生活似乎在以一種更頑強、更隱蔽的方式繼續(xù)。陰影中能看到快速移動的人影，角落里傳來壓低聲音的交易交談。

按照陸云織提供的坐標(biāo)，他們找到了第一個安全屋——一間位于廢棄紡織廠內(nèi)部、偽裝成故障設(shè)備儲藏室的小房間。里面空間狹小，但功能齊全，有獨立的空氣循環(huán)、能源和基礎(chǔ)的通訊設(shè)備。

安置下來后，蘇眠立刻開始研究陸云織給的地圖和數(shù)據(jù)，試圖定位大劉線人可能活動的區(qū)域。而林硯則靠墻坐下，繼續(xù)他的“冥想”，鞏固“精神棱鏡”，并嘗試與腦中那些愈發(fā)“活躍”的知識碎片共存。

然而，這一次，他感受到了一些不同。

當(dāng)他引導(dǎo)意識去接觸那些碎片時，除了往日的混亂低語和龐雜信息流，他隱約捕捉到了一些……更遙遠、更宏大的“回響”。那不是人類的知識，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種冰冷的、浩瀚的韻律，仿佛來自星辰的運轉(zhuǎn)，來自虛空的脈動，帶著一種非人的、絕對的客觀與……冷漠。

是“源知識”嗎？是吳銘所說的“暗知識庫”在向他招手？

這感覺一閃而逝，卻讓他心驚肉跳。他與那個危險的“海洋”之間的屏障，似乎因為能力的提升和處境的刺激，正在變得越來越薄。

就在這時，蘇眠的加密通訊器收到了大劉傳來的緊急信息，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諾亞’在找‘鑰匙’?！疂O夫’在老鍋爐廠。小心尾巴。

信息戛然而止，信號被迅速切斷。

“漁夫”應(yīng)該就是大劉的線人?！袄襄仩t廠”是“鐵銹帶”的一個著名地標(biāo)，早已廢棄，地形復(fù)雜，是各種非法活動的溫床。

“諾亞生命”果然在行動，而且目標(biāo)明確，就是他——這把“鑰匙”！

“我們必須立刻去老鍋爐廠?！碧K眠站起身，眼神銳利，“‘諾亞生命’的動作比我們想象的還快，如果‘漁夫’落在他們手里……”

林硯點了點頭，壓下腦中的異樣感，拿起武器。他知道，平靜（如果那能算平靜的話）的時光結(jié)束了。狩獵，已經(jīng)開始。

兩人再次潛入夜色，向著那座如同鋼鐵巨獸殘骸般矗立在“鐵銹帶”深處的老鍋爐廠潛行而去。街道兩旁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充滿了無形的注視。林硯能感覺到，自己腦中的知識碎片在這種高壓環(huán)境下，似乎變得更加“興奮”，低語聲仿佛在催促著他，走向更深的黑暗。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嘗試感知那些遙遠“回響”的瞬間，遠在靈犀科技總部的陳序，面前的一個特殊監(jiān)測設(shè)備上，也短暫地跳動了一個極其微弱的、非標(biāo)準(zhǔn)的能量頻率信號。陳序看著那轉(zhuǎn)瞬即逝的信號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難以察覺的弧度。

鏡子上裂痕已現(xiàn)，映照出的，是更加支離破碎、危機四伏的未來。而他們，正主動走向裂痕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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