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務器低沉的嗡鳴仿佛是這座鋼鐵墳墓的安魂曲，縈繞在幽藍的光域之中。維生艙內，吳銘的喘息逐漸平復，但那雙眼眸中的混沌并未散去，只是被強行壓制，如同暴風雨前夕暫時平靜的海面。

陸云織收回虛按在艙體上的手，指尖的數(shù)據(jù)流光悄然隱沒。她轉向林硯，目光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剛才只是進行了一次普通的設備調試。

“你看到了，‘導師’的狀態(tài)無法承受過度的刺激。”她的聲音清冷，在空曠的倉庫里異常清晰，“你的存在，你的‘活性’，對他而既是希望，也是催化劑，更是不穩(wěn)定因子?！?

林硯沒有理會她話語中隱含的警告，他的視線落在吳銘身上?！昂献鞯幕A是坦誠，而不是單方面的索取和充滿風險的‘饋贈’。我要知道‘齊射’計劃的所有細節(jié)，包括能量導引模型、‘鐘擺’的確切坐標和激活序列，以及你，”他看向陸云織，“進行‘知識純化’的所有數(shù)據(jù)和‘搖籃’項目的完整名單?！?

吳銘發(fā)出一聲沙啞的低笑，帶著疲憊與嘲諷：“年輕人，你胃口不小……你以為這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嗎？”

“這是為了避免我們一起毀滅?！绷殖幋绮讲蛔專澳阕非蟮氖切率澜?，但你的方法更像是一場自殺式襲擊。如果我注定是‘鑰匙’，那么我有權知道，我要打開的是一扇什么樣的門，以及開門之后，門后是天堂還是地獄?！?

陸云織抬手，輕輕制止了想要反駁的吳銘。她看著林硯，眼神中第一次流露出些許審視以外的情緒，像是……一絲極淡的欣賞？

“很合理的訴求。”她緩緩開口，“我們可以提供‘齊射’計劃的基礎能量架構圖和‘鐘擺’的坐標參數(shù)。至于‘搖籃’項目的核心數(shù)據(jù)和激活序列，需要在你證明了自己的價值和……穩(wěn)定性之后?！?

這是一個折中的方案，既給予了林硯部分急需的信息，也保留了關鍵的控制權。

“可以。”林硯知道這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極限，“作為交換，我會嘗試理解并梳理我腦中的‘源知識’碎片，尋找更優(yōu)的能量引導方式。但前提是，你們必須立刻停止‘搖籃’項目所有新的人體實驗?！?

吳銘的眉頭皺起，顯然對此不滿。但陸云織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可以?，F(xiàn)有志愿者的數(shù)據(jù)已經(jīng)足夠我們進行下一階段的分析。新的實驗……意義不大?！?

她的話冷酷而務實，仿佛那些志愿者僅僅是消耗品。林硯壓下心中的不適，知道這已經(jīng)是對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

“協(xié)議達成?！绷殖幊谅暤?，“現(xiàn)在，把資料給我?！?

陸云織走向旁邊一個看似廢棄的操作臺，手指在布滿灰塵的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屏幕亮起，數(shù)據(jù)流如瀑布般落下。她取出一個造型古樸的、非標準接口的金屬存儲芯片，插入接口。

“這是基礎資料，以及……我個人關于‘意識結構化’和‘知識碎片初步梳理’的一些筆記?！标懺瓶棇⑿酒纬?，遞給林硯，“希望能幫助你……活下來，并真正理解你擁有的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