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乾興帝看來非常正常,他眼中的美人舅母本來就很柔弱,連他生病美人舅母都擔心得不行,何況舅舅出征這么大的事。
既然病了,那就好好養(yǎng)著吧,乾興帝也想多花些時間準備,務必保證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他也知道自己在謀劃一件荒唐又禁忌的事,他不想被母后、臣子、百姓罵,不想被舅舅察覺,所以必須隱秘,然而也正是因為其中的種種艱難,才讓他越發(fā)期待真正如愿以償?shù)纳裣勺涛叮偈挚傻玫?,反倒沒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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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是不太希望女兒經?;啬锛易〉?,不是她不喜歡女兒了,是這般行事可能讓女兒承受一些非議。
可一見到女兒憔悴清瘦的模樣,孟氏便知道女兒是真的擔心女婿在外出事,這時候,她才不在乎別人怎么說,只想快點把女兒的精神養(yǎng)好。
“傻孩子,按理說你經歷的事也不少了,怎么還擔心成這樣?!?
夜幕降臨,怕女兒睡前胡思亂想,孟氏又特意過來一趟,坐在女兒床邊,溫柔地摸著女兒的額頭。
云珠便伏在母親的腿上哭了出來。
她不怕與小昏君交易一次,怕的是小昏君貪得無厭,不給她與家人活路。
孟氏心疼壞了,想想前年丈夫要出征的時候,她這個年紀其實也焦慮難安,又怎么能指望二十歲的女兒一點都不為女婿擔心。
“好了好了,復山那么厲害,一定能早早打完倭寇回來的?!?
孟氏不準備走了,今晚她要陪女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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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三十,依然是個休沐日。
乾興帝睡了一個大大的懶覺。
十三歲的少年皇帝有著一身的精力,不喜讀書,那就只能找樂子打發(fā)時間,光逗貓可無法滿足。
乾興帝不想費心琢磨,習慣地將萬公公、三個伴讀以及身邊伺候的幾個小太監(jiān)叫到面前:“說吧,你們覺得朕今天可以做什么?!?
昨兒個他放了風箏,只是興致沒能持續(xù)多久。
萬公公伺候了小皇帝大半年,能想的新鮮點子差不多都掏空了,便笑著鼓勵小太監(jiān)們:“趕緊想,難得皇上用得上你們,還不抓緊機會立功?!?
小太監(jiān)們也愁啊,心想皇上還有什么沒玩過的?太出格的玩法雖然能取悅小皇帝,傳到太后耳中,太后自會責罰他們,到時候小皇帝可不會出面維護。
這時,一個十七八歲的太監(jiān)抬起頭,看看乾興帝道,猶豫道:“奴婢忽然想到一樁樂子?!?
乾興帝挑眉:“小順子啊,你有什么好想法?”
他記得這個小順子比較安靜木訥,挨打的時候都不吭一聲,也不會像其他小太監(jiān)那樣掉眼淚,很耐用。
小順子看看琉璃窗外,解釋道:“奴婢老家在遼東,每到天寒地凍的時候,村里人都喜歡跑去冰面上釣魚?!?
乾興帝:“胡說,水都凍住了,怎么釣魚?”
小順子:“可以的,就是要費些事,得先挖出一個窟窿?;噬夏氚。嗽谖堇锎昧诉€悶呢,下雨天的時候魚喜歡竄出水面,說明它們也得呼吸,也怕水里悶。已經在冰層下面憋了一冬了,突然有人給它們開了一扇窗戶,那些魚可不就奔著新鮮氣來了。所以啊,冬天釣魚比別的季節(jié)更能釣上來,釣的還都是大魚?!?
玩冰本就是一個樂子,聽說還可以釣魚,乾興帝頓時來了興致:“行,就聽你的,快帶朕去!”
小順子:“皇上別急,鑿冰也得花些功夫,不如您先在屋里待著,奴婢鑿好了再請您過去?!?
乾興帝:“一起去吧,朕要看你鑿?!?
小順子便只能遵守皇上的安排了。
乾興帝帶著身邊這些人就要出發(fā)去宮里的內湖,御前衛(wèi)指揮楊棟親自隨行護衛(wèi)。
相應的工具準備好,小順子讓乾興帝在岸邊等著,他提著沉重的冰镩走到內湖中間,挑選一處地點,這就賣力地鑿了起來。
這時候冰層很厚,乾興帝嫌遠觀不夠盡興,帶著人湊近了看。
冰镩每鑿一下,都有晶瑩剔透的碎冰四濺,看著也是種享受。
乾興帝還上手鑿了兩下,過完癮就先去旁邊滑冰了,他坐在木板車上,讓兩個小太監(jiān)在前面拉著:“快點,快點!”
整個冬天他不知道這么玩了多少次,消息傳到慈寧宮,曹太后都懶得管了,除非是二月底春暖冰要化了,她才會干涉一下。
小順子力氣很大,一炷香的功夫后,他便挖出了一個尋常水井井口那么大的冰洞。
陽光照過來,周圍厚厚的發(fā)白冰層寒凜凜的,冰洞里面幽幽的湖水輕輕蕩漾,也透著一股冷意。
乾興帝坐到小馬扎上,開始釣魚了。
釣魚耗耐性,乾興帝很快坐不住了,又坐上冰車。
小順子提醒道:“皇上您先去遠處滑,不然底下的魚聽到腳步聲,不敢浮上來?!?
釣魚的都明白這個道理,乾興帝便帶著一群人去了遠處,只留小順子自己釣。
小順子設置好魚竿,還拿著一個網魚兜蹲在冰洞旁。
過了兩刻鐘左右,坐在木板車上的乾興帝忽然看見小順子站了起來,一臉興奮地朝他揮手,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小順子再指指洞里,一看就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好東西。
乾興帝忙叫拉車的小太監(jiān)往那邊趕。
結果小順子連忙擺手,指指耳朵再指指腳。
乾興帝明白了,木板車與眾人的腳步聲會驚到水里的東西,或許是一條罕見的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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