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路都在趕路,還沒聽說顧家的事,用飯時驟然得知,氣得他拍案而起,那氣勢,連李雍都被嚇了一跳,心撲通撲通地猛跳了一陣。
孟氏最先打斷了兒子脫口而出的謾罵,一筷子戳在兒子胸口:“你嫌命長,我還想多活幾年!”
李耀憋著火,呼哧呼哧地喘著氣。
顧敏繞過來將他重新按在椅子上,柔聲細語說了很多話,總算滅了李耀去打小皇帝一頓的怒火。
李雍:“你去面圣的時候,皇上態(tài)度如何?”
李耀如實道來,冷笑道:“嘴上說著要獎賞我,也許明天上朝會變成另一副面孔?!?
李雍:“無論如何,你都得給我忍著,就算你不在乎我跟你娘,想想阿敏,想想你弟弟妹妹。”
李耀悶悶地應(yīng)下了。
休整一晚,翌日天未亮,李耀就得起來去上朝了。
顧敏還睡著,因為昨晚應(yīng)付了他太久,這會兒根本沒察覺丈夫的動靜。
李耀坐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妻子,這才離去。
出乎他的意料,也讓很多官員意外的是,乾興帝真的重賞了李耀金銀珠寶,還封了李耀金吾前衛(wèi)指揮使的官職,沒比他先前的御前衛(wèi)指揮差多少。
懵歸懵,李耀還是跪下謝恩了。
十三歲的乾興帝高高地坐在龍椅上,看看下面的李耀,他想到了美人舅母。
等消息傳到美人舅母耳中,她肯定很高興吧?
那么,他討好了美人舅母,美人舅母是不是也得給他一點獎勵?
乾興帝相信,美人舅母肯定愿意給的,難的是怎么給,母后這邊他能擋住,舅舅……
過了幾日,大臣們又為派誰去福建抗倭起了爭執(zhí)。
乾興帝裝得憂心忡忡,將舅舅曹勛叫到御書房,詢問舅舅的意見。
曹勛舉薦了幾位將軍人選,但無論他舉薦誰,乾興帝都會搬出其他大臣反對的說辭。
曹勛沉默片刻,問:“恕臣無能,不知皇上心中可有能勝任的人選?”
乾興帝笑了,一臉期待信任地看著他:“當(dāng)然有,朕的舅舅連胡人鐵騎都能擊退,為我大夏奪回九州失地,假如舅舅去了福建,定能叫那些倭寇海賊聞風(fēng)喪膽、有來無回!”
曹勛愕然,旋即皺眉:“皇上年少,臣若離京……”
乾興帝:“舅舅放心,你不在京城的時候,我會乖乖留在宮里讀書,絕不會再跑去外面玩鬧,如此又有何懼?”
曹勛還是猶豫。
乾興帝小小地使了一個激將法:“莫非,舅舅也沒有把握能擊退倭寇?”
曹勛聞,笑了:“區(qū)區(qū)倭寇不足掛齒,既然皇上只信任臣,臣去一趟就是了,就怕皇上出爾反爾,臣一離京您又偷溜出宮?!?
乾興帝立即就要發(fā)誓,被曹勛及時按住了手,目光溫和地看著小皇帝:“臣只愿皇上安好。”
那一瞬間,乾興帝是愧疚的。
但這份愧疚并沒有持續(xù)太久,當(dāng)舅舅偉岸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乾興帝內(nèi)心頓時變得一片火熱。
他是皇上,世間最珍奇的珠寶、美人等等,本來就都該屬于他。
第77章“云珠,再信我這一次,剩下的,等我回來?!?
隨著哥哥回京,云珠在嫂子顧敏的臉上看到了一種光,就是那種什么都不用說也無法掩飾住的甜蜜。
除去父母,兄嫂是云珠近距離接觸過的第二對有情人。
第一對是柳靜與張行簡,只是因為張行簡的病,柳靜的甜蜜底下隱藏著傷感。
“哥哥一回來,嫂子比過年那會兒看著還高興?!痹浦樾χ{(diào)侃道。
顧敏嗔她:“你再鬧我,下次你回來我就不理你了。”
姑嫂倆聊了些家常,說著說著就提到了李耀的新差事。
顧敏感慨道:“世子回京前,我還以為皇上會安排他去御前衛(wèi)或其他京衛(wèi)做個副指揮,再讓上面的指揮使想辦法磋磨他,以世子的暴脾氣,肯定一點就著的,沒想到皇上竟然讓他去金吾前衛(wèi)做了指揮使?!?
這樣的話,皇上真想找丈夫的茬,也會比前面那種麻煩些。
“云珠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國舅爺幫忙去皇上面前打點了?”
顧敏思來想去,只想到這一個合理的解釋。
云珠笑道:“可能吧,我也問他了,但官場上的事他都不跟我說的。”
顧敏:“國舅爺?shù)降追€(wěn)重,不是做了好事一定要邀功的那種人?!?
這話云珠左耳聽著,右耳就給放出去了。
曹勛有沒有幫忙她不知道,可云珠覺得,小皇帝暫且沒找哥哥的麻煩,全是因為她的緣故。
男人都好面子,如無必要絕不會違背自己的承諾,小皇帝雖然年少,可他的身份擺在那,明明一句吩咐就能履行承諾,何必食呢?
說起來,李家與小皇帝也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唯一一點過節(jié)就是先帝讓弟弟去給二皇子伴讀,讓小皇帝擔(dān)心了一把。如今弟弟遠在貴州,父親賦閑在家,姻親顧家退出了朝堂,小皇帝根本不需要再忌憚李家什么,云珠再趁機利用一下小皇帝對她的好感,能達成現(xiàn)在的局面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小皇帝的好感夠不夠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