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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十,又一個休沐日,也是兵部尚書胡伯昌胡大人嫁孫女的大喜日子。
定國公府四位主子都要去赴席。
曹紹先去西院接了母親,來到正院時,發(fā)現(xiàn)兄嫂也都準(zhǔn)備好了,兄長一身絳紫色錦袍,云珠穿了件蜜合色的褙子,頭上首飾也不多,與她平時的妝容相比顯得非常寡淡,不過,考慮到寧國公還在府里養(yǎng)傷,她做女兒的也不好大紅大紫得張揚。
曹勛客客氣氣朝潘氏喊了聲母親,曹紹也朝兄嫂見禮。
潘氏上下打量云珠一眼,稀奇道:“難得見你穿得這么素淡,剛剛走過來,我差點以為復(fù)山身邊多了位妾室?!?
云珠目光在潘氏雍容華貴的扮相上掃過,垂下眼簾。
這模樣,倒有些像其他高門里不敢反駁長輩的柔順小媳婦。
曹紹愣住了,再想到那日她被兄長強背進府的情景,心里頓時一陣酸楚,大哥究竟做了些什么,竟然讓素來驕傲的云珠甘愿忍氣吞聲,如此委屈自己?
他忍不住駁斥母親:“大哥何時有過納妾之意,母親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的好?!?
曹勛倒是好脾氣,勸和道:“二弟重了,母親只是年紀(jì)漸大壞了眼神,并無惡意?!?
潘氏:“……”
先是親兒子不跟自己一條心,再是繼子比斥責(zé)還要難聽的笑語,直氣得她拂袖離去。
曹紹低頭跟上母親。
曹勛看向身邊的小夫人:“難道以后面對太夫人,你也準(zhǔn)備委曲求全了?”
云珠柔聲道:“算不得委曲求全,口舌之爭而已,爭起來也沒意思?!?
曹勛:“可我不想自己的夫人怕了外人?!?
云珠一副無奈的模樣:“好吧,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曹勛往外走了。
云珠若無其事地跟上。
她與潘氏分別坐一輛馬車。
曹勛、曹紹并肩騎馬,曹紹看看母親的車廂,低聲跟兄長賠罪:“方才母親語刻薄,我代她向大哥賠個不是。”
曹勛:“與你無關(guān),二弟不必自責(zé)?!?
曹紹看著兄長溫雅帶笑的臉,說不清為什么,明明兄長表現(xiàn)得與平時無二,他卻覺得兄長似乎心情不佳。
因為母親的針對,還是云珠那邊出了什么事?
曹紹有很多話想問,偏偏沒有資格。
胡府到了。
今日來赴宴的達官顯貴頗多,兵部尚書胡伯昌帶著兩個同樣當(dāng)官的兒子親自在門前迎客。
看到曹勛兄弟,胡伯昌笑著往前迎了幾步:“兩位國舅肯來赴宴,真是讓我們胡府蓬蓽生輝啊!”
曹勛看眼尚書府的宅邸,道:“尚書大人謙虛了,您這宅子若是蓬蓽,京城豈不是處處都是寒舍?!?
胡伯昌覺得這話有點陰陽怪氣,不過他跟曹勛不對付,曹勛能說好聽的才怪。
男人們寒暄時,潘氏與云珠也前后下了車。
胡伯昌往云珠那邊瞄了眼,不是他為老不尊,實在是云珠那樣的美人,誰都會忍不住看一看。
短暫的見禮過后,云珠跟著潘氏去了宴請女眷的別院。
狀元郎尚未過來迎親,面和心不和的婆媳倆先去看新娘。
胡伯昌長了一張很顯威嚴(yán)的長臉厚眼袋,雖然妻妾兒媳都是容貌上等之人,家中子孫卻都繼承了胡伯昌的厚眼袋,特征非常明顯。
云珠心想,狀元郎從這門婚里得了不少便利,但新娘子真不如孫玉容好看,也不知當(dāng)初如果孫玉容堅持要嫁狀元的話,狀元郎會選誰。
不是親戚,她們沒在新娘這邊多待,去了宴席廳。
這邊已經(jīng)坐了半滿,有的女客跟相熟的夫人聊著,有的正在進場。
身份使然,云珠被安排在了潘氏同一桌。
同桌的還有其他婆媳,茶水上來,有媳婦主動端起茶壺,為婆母倒茶。
潘氏想到出發(fā)前云珠似乎已經(jīng)認(rèn)命的樣子,暗示地看看云珠,再看看茶壺。
云珠笑著睨她。
潘氏莫名有點慶幸,幸好她沒直接開口,不然又要輪到自己在眾人面前丟人。
她不再搭理云珠,心情愉悅地享受著其他女客的奉承。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潘氏這么了解云珠的脾氣。
隔壁桌有位姓杜的少夫人,跟云珠同齡,尚未出閣前,這位杜少夫人曾經(jīng)因為心上人跑去云珠那里獻殷勤而心生嫉恨,小姑娘嫉妒起來就那么些手段,杜少夫人選擇的是背后誣陷云珠狐貍精,這話傳到云珠耳中,云珠直接派連翹過來扇了杜少夫人兩個耳光,一邊一個,十分工整。
杜少夫人一直記著這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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