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突,顧敏輕輕掙脫云珠的手,委婉道:“我自己走吧。”
云珠沒有強(qiáng)求,她再想表示親近之意,也得人家愿意才行。
進(jìn)山不久,便看見了一條小溪,沿著清澈的溪水往上游走個兩三刻鐘,就是一片幾十丈寬的靜湖,湖水清澈,倒映著碧空白云,置身其中,便生遠(yuǎn)離塵囂之感。
顧敏忘了擦汗,美眸里全是美景。
云珠跟著祖父常來這邊,祖父最愛吃這湖里的銀鯽。
她帶著顧敏來到背陽的湖畔,連翹、石榴拿出粗布帕子,仔仔細(xì)細(xì)地將兩塊兒平滑的石頭擦拭干凈。
云珠看著她們忙活,腦海里全是回憶:“本來這邊沒有石頭,是我祖父特意帶來的,就為了方便他垂釣?!?
顧敏輕輕觸碰她的手臂:“老國公好雅興?!?
云珠笑:“是啊,也就祖父稀罕大老遠(yuǎn)跑過來,我父親不愛吃魚,哥哥愛吃魚,卻沒有垂釣的好耐性?!?
提到李耀,顧敏沒再搭話。
云珠觀其神色,猜到自己先前想多了,有些遺憾,卻也不后悔跑這一趟,顧敏并非那種只知道循規(guī)蹈矩的迂腐女子,能做閨中姐妹也不錯。
石頭擦好了,魚竿魚餌也都擺在了旁邊,云珠專心教顧敏釣起魚來。
“運(yùn)氣好的話,晌午咱們吃烤魚?!?
“你會烤?”
“當(dāng)然,都是跟我祖父學(xué)的?!?
只是那個對父兄都十分暴躁卻能夠心平氣和幫她挑魚刺的老頭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這里了。
故地重游,云珠剛冒出一點(diǎn)酸澀,剛放下去沒多久的魚鉤居然有了動靜!
她眼睛一亮,起竿一瞧,竟是一條一尺來長的銀鯽!
顧敏佩服無比地看著她,而且親眼看到魚兒上鉤,也激起了她對釣魚的興趣。
又過了一刻來鐘,沒有新魚上鉤,下游那邊卻傳來幾聲人語。
不等云珠示意,兩家的護(hù)衛(wèi)們已經(jīng)警惕地站到了通向湖邊的道口。
再之后,云珠就看到了曹勛、謝瑯、謝文英,另有幾個長隨打扮的跟在他們身后。
云珠的視線在曹勛、謝文英身上轉(zhuǎn)了一圈,重新坐正,繼續(xù)盯著湖面。
有了這樣的對比,顧敏真正感受到了云珠對她的熱誠。
她不好失禮的,站起來往前迎了幾步,垂眸向曹勛行晚輩禮:“阿敏見過國公爺?!?
她的父親顧清河今年三十四歲,不久前才邀了定國公曹勛、淮安侯張行簡來家中吃席,顧敏聽母親說,這一文二武三人少時就是好友。
曹勛笑道:“阿敏居然也在?!?
顧敏朝謝瑯兄妹點(diǎn)頭致意,再對曹勛解釋道:“我與云珠姐姐來這邊垂釣,國公爺與謝世子也是有約嗎?”
曹勛:“不曾,我才祭祖回來,路上偶遇謝世子,盛情相邀,便一同過來了。”
顧敏見他穿了一身細(xì)布白衣,確實是剛祭過祖的。
寒暄過后,曹勛走到顧敏剛剛垂釣的地方,看向她的木桶。
顧敏尷尬道:“我還沒釣到?!?
曹勛再看向云珠那邊的桶。
云珠沒看他,只安慰顧敏:“你剛開始學(xué),又才釣沒多久,不急。”
謝瑯想跟她搭話,云珠伸手指指湖面,再伸出一根手指搭在唇上,示意他閉嘴。
謝瑯無奈,讓帶來的侍衛(wèi)將矮凳、漁具放到十幾步之外。
他來這邊倒不是湊巧,而是準(zhǔn)備出城時認(rèn)出了寧國公府的馬車,見連翹、石榴坐于車轅,隨行人員帶著釣具,猜到是云珠要來萬華山釣魚,便匆匆回家,拉上妹妹來了,光他自己的話,親近云珠的舉動過于明顯,既不太合乎規(guī)矩,也叫他緊張。
至于半路上遇到曹勛,謝瑯則完全是為了妹妹才盛情相邀的。
“國公爺,我陪阿敏,您去釣魚吧?!?
謝文英將自己的漁具讓給曹勛,得到顧敏的首肯后,挨著顧敏坐了。
曹勛同意了。
觀人垂釣自然要保持安靜,謝文英偶爾與顧敏低語幾句,大多時候,她都默默地坐著,視線落在另一邊的曹勛身上。
云珠重新放置魚餌時,瞥見了幾次。
她自己也惦記曹勛,并不覺得謝文英這般舉動有何可笑,男人想娶美色,美人想嫁才俊,都是人之常情。
云珠在意的是曹勛的態(tài)度,他答應(yīng)陪謝家兄妹來釣魚,該不會是對謝文英有意思吧?
云珠肯定比謝文英美的,曹勛見過她還要去接近謝文英,要么說明他眼瞎,要么說明他娶妻不光只圖色。
云珠也有自知之明,謝文英行事更像文官家的閨秀,名聲本來就比她好聽,再加上她還被曹紹毀了婚……
心情一下子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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