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明天帶下去?！?

對話結(jié)束。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中央空調(diào)低沉的送風聲，和遠處城市漸漸蘇醒的嗡鳴。

沈清焰小口吃著酸奶，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qū)γ妗?

此時的陸硯丞的視線重新回到手機上。

他看屏幕的姿勢很特別，身體微微后仰，手機舉在視線水平位置，手指滑動屏幕的速度不快不慢。

陽光從他側(cè)后方打來，在他輪廓分明的側(c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睫毛在顴骨上掃出極淡的影。

這個男人長得很好看，五官端正俊逸，長相氣質(zhì)不輸任何一位當紅明星。

只是，傳不會空穴來風，要么傳是假的，要么眼前這副模樣是假的。

她更傾向于后者，一個在海外摸爬滾打多年，最終殺回陸家分一杯羹的私生子。

所以，他絕不可能只是個作息規(guī)律的紳士。

“今晚有個酒會。”陸硯丞突然開口，視線仍停留在手機屏幕上，“明德醫(yī)療基金會主辦，邀請函寫了攜伴?！?

沈清焰抬眼。明德基金會，她們醫(yī)院最大的私立捐贈方之一。

“必須去？”

“不是必須?！彼K于放下手機，十指在桌面交握，那是個談判桌上常見的姿勢，“但你在他們的合作醫(yī)院。出席，有好處?！?

他一如既往的沒有勸說，沒有要求，只是把選項和可能的結(jié)果攤開在她面前。

成年人的交往模式，直接，高效，不涉情感，這是她喜歡的方式。

“我不一定會按時出現(xiàn)，最后一臺手術(shù)如果順利，七點前能結(jié)束。”她思考了片刻，接著說，“但畢竟外科手術(shù)變數(shù)大?！?

陸硯丞點頭表現(xiàn)理解，“地址和要求發(fā)你，能到，司機八點在醫(yī)院門口等。不能到，我自己去?！?

“好，就這么辦吧！”

沈清焰默認了他的建議，繼續(xù)吃著酸奶。

她很喜歡陸硯丞這種距離感，不越界，不追問，給彼此留足呼吸的空間。

沉默再次降臨。

忽然，陸硯丞站起身，收拾著桌面，轉(zhuǎn)身離去。

沈清焰以為他要續(xù)咖啡，沒想到，他卻走向冰箱打開冷藏室門，從里面取出一個小玻璃瓶。

走回來，放在她手邊的桌面上。

玻璃瓶身凝著細密的水珠，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你前天說醫(yī)院空調(diào)太干?！标懗庁┑穆曇粢廊粵]什么起伏，“這個噴霧，實驗室品牌，對咽喉刺激小。”

沈清焰頓時愣住，她確實說過。

大前天早上，她下夜班回來，嗓子干得發(fā)癢，隨口抱怨了一句。

當時陸硯丞在看報紙，她甚至不確定他有沒有在聽。

“謝謝?！彼闷鹌孔樱鶝龅挠|感從指尖蔓延開來。

“不客氣?！彼呀?jīng)坐回原位，重新拿起手機，“合作伙伴需要保持最佳狀態(tài)。”

他說得很自然，仿佛這只是一次合理的資源調(diào)配。

可沈清焰握著那個小瓶子，輕輕點頭。

不得不說，陸硯丞在丈夫這個角色完成度很高，以至于讓她不得不好奇圈子里的傳聞。

“陸硯丞?！彼蝗婚_口。

男人從手機屏幕上抬起眼，鏡片后的目光沉靜如深潭。

“外界傳聞”沈清焰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好奇，“說你在海外時，生活很不規(guī)律?！?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問。

這個問題越界了，打破了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界限。

陸硯丞看了她幾秒，然后，他極輕地笑了笑。

那笑容很淺，唇角只是輕輕上揚，但奇跡般地軟化了他臉上那種過于規(guī)整的冷感。

“傳聞還說什么？”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悅耳，“比如我投資失敗，欠債累累，才不得不回國聯(lián)姻。”

沈清焰沒說話。

“沈醫(yī)生，”陸硯丞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你相信哪個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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