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只有二尺來高,輪廓模糊不定,穿著一身黑衣,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它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彈”起,速度極快,瞬間便貼近了因醉酒和憤怒而反應(yīng)遲鈍的翔一條!
黑影手中,握著一根細如麥稈、顏色幽黑的空心竹管。
“嗤――”
一聲極輕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細響。
竹管精準地刺入了翔一條裸露的小臂皮膚,一觸即收。
“八個(混蛋)!”翔一條只覺得手臂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如同被毒蟲蜇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捂住刺痛處,怒罵出聲。
然而,一條蟲豕卻在此刻猛地抬起頭,臉上那點偽裝的恭敬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狂喜、怨毒與野心的扭曲笑容,他放聲狂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回廊里回蕩,顯得格外刺耳和瘋狂。
“哈哈哈哈!父親大人,這竹管里灌的,可是最厲害的混合蛇毒!!”
翔一條聞,瞳孔驟然收縮,想要怒斥,想要呼喊衛(wèi)兵,卻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自己的雙臂如同灌了鉛,沉重得完全抬不起來!
不止是手臂,一股麻痹感正以驚人的速度從他手臂的傷口處向全身蔓延,所過之處,肌肉僵硬,失去控制。
他試圖張嘴喝罵,舌頭卻已經(jīng)不聽使喚,只在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氣音。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酒精帶來的燥熱和之前的得意。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狂笑不止的兒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被背叛的憤怒,以及迅速滋生的、對死亡的恐懼。
然而,一切都已經(jīng)太遲了。
蛇毒的效力迅猛無比。僅僅幾個呼吸之間,翔一條的臉色便由醉酒的紅潤轉(zhuǎn)為駭人的青紫,嘴唇烏黑,眼球突出,布滿血絲。他徒勞地張著嘴,卻只能吐出帶著腥氣的白沫,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后便像一截失去支撐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沉重的身軀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
曾經(jīng)統(tǒng)治灰谷寨、作威作福的大翔翔一條,就這樣在自家城堡的回廊里,被自己的兒子用最陰毒的方式,變成了一具迅速冷卻、死不瞑目的尸體。
“哈哈哈……哈哈……”一條蟲豕的笑聲漸漸平息,但臉上那份狂喜與扭曲的興奮卻絲毫未減。
他走上前,低頭看著父親迅速僵硬的尸體,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語氣里充滿了嘲弄與自得:
“蠢貨……連衛(wèi)兵早就被我調(diào)走了都沒發(fā)覺嗎?急著去享受?下地獄去享受吧!”
他深吸一口氣,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仿佛要將積壓多年的屈辱與野心都釋放出來。
他對著空曠的回廊,也仿佛是對著整個灰谷寨,用一種宣布主權(quán)般的、刻意壓低卻充滿力量的聲音說道:
“從現(xiàn)在開始……我,才是在灰谷寨的翔一條!”
他身后的那片陰影微微晃動了一下,那二尺高的詭異黑影悄無聲息地重新融入他的影子里,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