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沉默,片刻后把她的頭又往他面前拉了拉,“不會有那一天。”
“萬一呢?”她像是較上了勁。
顧北的氣息冷了些,“故意氣我是不是?”
姜窈看著他眼中灰白的自己,垂下視線,“顧北,你放我走吧?!?
撫著她頭的動作一下子頓住,姜窈沒去看他的樣子,而是盯著他的胸前,這才發(fā)現黑色的襯衣上面有著泥污斑點。
她并沒有心思細想,低低道:“你將來要娶妻的,沒有哪個妻子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在外面養(yǎng)別的女人,那我的下場就有可能像今天那個女人一樣?!?
姜窈說到這兒緩緩抬起頭來,眼睛掃過他鋒銳的下頜線,“顧北,你忍心我落得那個下場嗎?”
顧北眼前浮現出一個小時前的一幕,他扣著她頭的手緊了緊,“你想得挺長遠,我還不是還沒娶妻嗎?”
“早晚不是要娶的嗎?”姜窈低喃。
顧北瞧著她這樣,吁了口氣,剛要張嘴,口袋里的手機響了。
他皺了皺眉,扣著她的手松開,拿出手機看到號碼走到了窗口。
外面的天已經泛起了亮光,被風雨洗滌過的院子落葉滿地,一片狼藉,宛如這過去的一夜。
“干嘛?”顧北接通電話就是不耐煩的這兩個字。
“你在哪?”顧立昌的聲音干啞。
顧北牙頜骨繃緊,“我能在哪,在姜窈的床上。”
顧立昌那邊沒了聲音,但能聽得到呼吸的粗重,顧北心頭的煩躁放大,“有事說事,沒事掛了,一大早的……”
“她不見了,”顧立昌的聲音傳了過來。
顧北的手落在窗戶上,明知故問,“誰???”
“徐美慧還有孩子,”顧立昌頓了一下,“從昨天傍晚就不見了,我找一夜了?!?
顧北撐在窗戶上的手收回,垂下,又抬起,最后扯了把衣領,“你跟我說這些什么?我說過你的破事不要……”
“阿北,是不是你?”顧立昌打斷他,“是不是你讓人對她們下的手?”
顧立昌已經猜到了她們的結局,是兇多吉少了。
“你覺得是我?”顧北冷笑了一聲。
“阿北,這事是我爸不對,但你也知道人的感情是不好控制的,就像你對姜窈……”顧立昌的聲音完全沒有了白天在公司里的強勢與高高在上。
“阿北,你跟姜窈的事我反對是不對,想想我自己都不正,又哪有臉來要求你?”顧立昌越說越卑微,“阿北,你和姜窈的事我不管了,你放了她們母女,行嗎?”
最后兩個字,像是刺一樣的扎進了顧北的心尖上。
堂堂顧氏董事長為了一個見不光的女人和孩子竟然如此低聲下氣,于顧北來說無比諷刺又扎心。
“不是我,”顧北給了他答案。
顧立昌在那邊沉默了,顧北又說了句,“如果是我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才動手?!?
“可那會是誰?”顧立昌低喃。
顧北已經不想再聽他說,“是誰你自己去查,我還要睡覺,掛了?!?
身后,姜窈將一切都聽得清楚,她就那樣看著顧北的背影,直到窗外的天大亮,他才轉過身來,對上姜窈看他的眸子。
干涸,無光……
他嘴唇動了動,“姜窈,你真的想走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