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芙醒來的時候,是在醫(yī)院里。
這個醫(yī)院的陳設(shè)她很熟悉,當即就認了出來,是福福所在的第九醫(yī)院。
她幾乎是立刻坐了起來要下床。
一只大手按住了她,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水:“這里是12樓的外科病房,福福在16樓,她不知道你受傷了?!?
溫芙這才松了一口氣,緩緩點了頭:“謝謝你,顧師兄?!?
顧敬蘊站在窗邊,看著正在小口啜飲著熱水的溫芙。
他跟她也有六年沒見了,記憶中她總是白白瘦瘦的一小只,看起來乖巧又柔弱,總是堅強的讓人心疼。
只是那時候她身邊已經(jīng)有了裴以燃,他就只能默默退回到一個普通校友的角色。
再次偶遇,是他女朋友那次小產(chǎn)住院,他著急走錯了樓層,去了腫瘤科。
然后看到了渾身插滿管子的溫福福,還有一個人縮在門外角落里哭泣的溫芙。
六年前她和裴以燃的那件事鬧得很大,幾乎所有人都有耳聞。
原本眾人眼中恩愛無比的一對戀人,天之驕子當啷入獄,清純小白花背地里居然是個狐媚子,一邊勾著校草愛她愛進骨子里,一邊還跟自己的繼父不清不楚,把親媽都氣的跳河自殺。
所有人都說溫芙不知好歹,是一條養(yǎng)不熟的狼。
可顧敬蘊覺得,這世間加在女人身上的枷鎖和惡意實在太多,好像不管她做了什么錯事,大家最終的討論點都會歸咎于下三路的那個腌臜事。
看到溫芙的時候,他走了過去遞給她了一張名片。
溫芙抬起頭來的時候,好半天都沒認出他來。
顧敬蘊說:“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溫芙也沒想到,她無意中收下的名片,有一天居然真的會打過去。
她其實是抱著試試看的態(tài)度的。
午夜,偏僻小巷,她跟顧敬蘊根本沒什么交情,人家不來也很正常。
但是她在h市已經(jīng)沒有可以聯(lián)系的人了。
顧敬蘊的號碼,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個可能性。
“裴以燃回國了,你知道嗎?”
他突然開了口,提到了裴以燃。
溫芙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點了點頭。
裴以燃出獄之后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她都不太清楚。
那時候她正在疲于奔命,抱著福福四處求醫(yī),什么都顧不得了。
至于他回國
她昨晚才剛見過他。
顧敬蘊看著她的樣子,也有些心酸,于是不打算繼續(xù)問了。
他轉(zhuǎn)而問起昨晚的事:“昨晚你是被搶劫了嗎?需不需要我?guī)湍銏缶俊?
溫芙又搖了搖頭。
顧敬蘊有些焦急:“難道是裴以燃派的人?”
溫芙立刻抬起頭來:“不是的,不是他。”
顧敬蘊看著她身上的衣服。
艷麗而暴露的大紅色緊身短裙,背部除了兩根細細交叉的帶子之外,全都裸露在外。
大波浪,濃妝,血色紅唇。
怎么看都跟她以往的裝扮嚴重不符,反而像是風塵女子。
顧敬蘊想到了福福的病,已經(jīng)猜出了大概:“你缺錢?”
溫芙有些局促,舔了舔唇。
顧敬蘊氣笑了:“你真去干那個了?”
感情上,他真的不愿意相信,一直清純堅強的溫芙真的會去做那種工作。
可是眼前的一切又讓他不得不接受現(xiàn)實。
“裴以燃知道嗎?”
溫芙也不確定他知不知道。
準確的來說,她現(xiàn)在的都不確定裴以燃有沒有認出她來。
顧敬蘊拿出手機:“我有他電話,我給他打?!?
溫芙嚇了一跳,立刻按住了他的手:“求你,不要?!?
她幾乎是祈求。
眼睛里像是盛滿了一汪水,頃刻間就要淌出來。
顧敬蘊終究還是心軟了,他皺眉說道:“那你現(xiàn)在打算怎么辦?”
溫芙-->>咬住了唇。
她不得不承認,娟姐說的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