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這個電話,李睿已經(jīng)是思念她思念得不行,打算去接宋朝陽的時候找到她跟她說說話??墒牵斔现苴s到青陽賓館貴賓樓的時候,卻怎么也找不到她。接書記要緊,也不敢為找她而耽誤太多時間,只能失望的上了二樓。
接上宋朝陽后,老周駕車往賓館外面駛?cè)ァ?墒?,剛剛來的時候,賓館出車的正門所在還是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現(xiàn)在卻圍了六七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還有一個人一動不動的躺在門口地上,似乎是死了,又似是睡著了,反正看上去很嚇人的。
車開到這里,門口被這些人堵了個正著。老周自然不能從他們身上軋過去,趕緊停車。
李睿反應(yīng)極快,等老周停車后,回頭跟宋朝陽請示道:“老板我下去看看。”宋朝陽道:“去問清狀況。”
李睿點頭,推門下車。上一次,宋朝陽往平原水泥廠調(diào)研的路上,一號車被堵住,李睿曾經(jīng)下去打聽情況,結(jié)果回來卻被宋朝陽無意的一個問題憋住了,當時就深以為恥,暗下決心,以后老板再讓打聽的事情,不論是什么,必須將來龍去脈打聽個清清楚楚,否則的話,還不如不回去匯報呢。
李睿走到這群人身邊,見他們穿著類似普通市民的衣服,既不華麗也不寒磣,猜到他們可能是市區(qū)的百姓,咳嗽一聲,吸引了這些人的注意,這才客客氣氣的問道:“幾位,你們這是怎么了?有事說事,不要擋著賓館正門啊。”問完這話,四下里望了望,沒找到賓館保安的存在,心中暗暗有氣。
這些人都看向他。其中一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的男子正扶著一個雙目紅腫的婦女,聽李睿說完以后,對那個婦女低聲說了兩句什么。那個婦女立時哭拜在地,叫道:“青天大老爺,你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我男人他死得好慘啊……”
李睿心頭打了個機靈,側(cè)頭看向那個躺在地上的人,見他四五十歲的年紀,身形瘦小,膚色黝黑,雙目緊閉,嘴唇發(fā)紫,臉上似乎有些斑痕,暗地驚詫不已,這果然是個死人。
大周一的剛剛上班,就碰上死人擋路,放到誰身上心情也好不了。李睿倒也沒有生氣,只是心里有些別扭,但還是心平氣和的說:“大姐,你可別這么叫。你們這是發(fā)生什么事情了?怎么……怎么跑到賓館這邊來了?”那婦女已經(jīng)是泣不成聲,邊哭邊說:“我男人他死的慘啊,被人活活打死了……嗚,慘吶……”
她旁邊那個戴眼鏡的男子見她半天說不出一句有用的話來,只得站起來對李睿說:“市領(lǐng)導(dǎo),我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啊,要不然絕對不敢跑到這兒來攔你們的車。我姐夫他死得冤啊。我替我們這些人給你道歉了?!闭f完連連鞠躬。李睿忙攔住他說:“你先別急著道歉,把事情說清楚?!边@男子道:“我嘴巴笨,也說不清。你看,我們這里有個狀紙,你看看吧……”說完從兜里摸出一張疊得皺巴巴的紙,打開來遞給他。
李睿接到手里,目光如電,一目十行,很快就把紙上寫的情況看明白了。
原來,這是一家居住在市南區(qū)老國棉三廠家屬院的普通居民,男的叫孫小寶,女的叫王愛玲。一家人生活雖不富裕,但也和和美美。去年底,孫小寶家所在的家屬院被青陽市本土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建工集團麾下的韓水房地產(chǎn)分公司征用拆遷,用作高檔寫字樓建設(shè)。可是呢,開發(fā)商給出的拆遷補償款極低,除去每平米三千八百元外沒有其余任何的補償,而實際上,市內(nèi)三區(qū)的平均房價已經(jīng)達到六千左右了。也就是說,家屬院的居民們搬走以后用手里的拆遷款根本就買不起房住。就因為這個,家屬院幾百戶居民全都不答應(yīng)。后來開發(fā)商答應(yīng)他們每平米漲到四千二,并且每戶多給算出差不多十分之一的房屋面積,家屬院的居民們才陸陸續(xù)續(xù)答應(yīng),先后簽了拆遷協(xié)議。.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