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師病重我去探望，那確實是咱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唯一一次，”他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眼神落在杯中微微蕩漾的酒液上，像是在看一個遙遠(yuǎn)的故事，“話都沒說過幾句，更談不上什么情分?！?

“哦，不對，還是說過一句的?！币R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亮，抬眼看向仇婉藥，像是在回憶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當(dāng)日的情景，說道：“你屈膝行禮，說了句‘臣女仇婉藥，拜見太子殿下’，我回了句‘免禮’。僅此而已?！?

“之后，直到你這次回京，咱們就再也沒見過。就這么一面之緣，寥寥數(shù)語，你覺得，”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我們之間，能有什么刻骨銘心的舊情？”

仇婉藥的臉色微微泛白，眼神閃躲，不敢與尹臨華對視，卻還是強(qiáng)撐著，不肯讓自己露出一絲怯意，像是一朵在風(fēng)中搖曳的花，倔強(qiáng)地不肯低頭。

“我知道，世人都喜歡以訛傳訛，無風(fēng)起浪，一句‘娶你’，就覺得我們之間有什么深情厚誼，恨不得傳成一段佳話?！币R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他放下酒杯，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姿態(tài)放松。

“別說外人了，就連母后和七弟都深信不疑，時常提起?！彼p輕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有些可笑，又有些無奈。

“外人不懂也就算了，你我作為當(dāng)事人，還能不清楚嗎？難道還要陪著他們演戲？”尹臨華的眼神雖然有些迷離，卻依舊銳利，像是能看透人心，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恩師學(xué)究天人，才高八斗，我相信他教出來的女兒，也定然不是尋常女子，不至于如此糊涂?！币R華的語氣越來越冷，像是一把冰冷的刀，劃破了仇婉藥的偽裝。

“我實在不相信，你會天真地以為，就憑那一面之緣和長輩的幾句戲，我們之間就該有什么山盟海誓，至死不渝的深情。這未免也太荒唐了?！?

“自從再次相遇后，你卻總是擺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張口閉口都是惆悵凄迷，欲語還休，搞得像我當(dāng)真做了什么對不住你的事，欠了你多少情債似的?！币R華的眉頭越皺越緊，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悅，“可咱們之間，本來就沒什么私情，清清白白，不是嗎？”

他緊盯著仇婉藥，等著她的回答，眼神中沒有一絲溫度，像是一口深井，幽深而寒冷。

良久，仇婉藥苦澀一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聲音里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凄涼，像是秋日的落葉，帶著幾分蕭瑟：“原來，一切都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終究是我一人癡心妄想?！?

那模樣，活脫脫一個被辜負(fù)了的苦情女子，滿腹的哀怨，眼角眉梢都寫滿了失落，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

尹臨華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頭更疼了。酒意上涌，讓他有些煩躁，像是有一團(tuán)火在胸口燃燒。

眼前這女子，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才貌雙全，而且……心思深沉，絕非等閑之輩。他暗自思忖。

道觀偶遇，欲擒故縱……只怕不是巧合，而是她精心設(shè)計的。尹臨華幾乎可以肯定，那次看似偶然的相遇，就是她一手安排的。他回想起與仇婉藥重逢后的種種，那些看似不經(jīng)意的細(xì)節(jié)，越發(fā)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

她步步為營，算無遺策，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為了那次“偶遇”做鋪墊。為了接近他，她當(dāng)真是煞費苦心。尹臨華冷笑一聲，這女人，好深的心機(jī)，好狠的手段。

畢竟，誰都知道，太子每年清明、中元，都會代替天子到天師觀祈福，這是規(guī)矩，也是傳統(tǒng)，一年至少兩次，甚至更多，從未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