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最近跟一個小書生走得很近?”
紫蓮試圖轉(zhuǎn)移話題。
“是啊,三姐,你都不知道,他那人,有多招人疼?!?
清漪一提起那小書生,頓時眉飛色舞。
“招人疼?”
紫蓮被她逗笑了。
“這詞兒...也能用來形容男子?”
“怎么不能?”
清漪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他呀,臉皮薄得很,稍微逗弄一下就臉紅,跟個大姑娘似的。每次見他,我都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臉,哈哈?!?
她話鋒一轉(zhuǎn),語氣中多了幾分擔憂。
“不過,他家境實在太差了。家里只有他和老母親相依為命,平日里除了讀書,還得四處幫人抄書寫信,賺點微薄的潤筆費,常常熬到深夜。我瞧著都心疼。”
“就因為這個?”
紫蓮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責備。
“你就跟他來往?你糊涂啊!”“他那一筆字,寫得是真叫漂亮!”清漪提起懷朗,眼睛都亮了幾分,仿佛有小星星在閃爍。
“上次他還幫著隔壁的王大娘寫了家書呢,王大娘一個勁兒地夸,說比鎮(zhèn)上最有名的秀才寫得還好!現(xiàn)在啊,他已經(jīng)是咱們這兒小有名氣的‘筆桿子’了,說不準將來,還能靠這個掙大錢呢?!?
紫蓮聽了,眉頭卻越皺越緊,她揉了揉太陽穴,語氣里透著無奈:
“我的傻妹妹,你光看到他現(xiàn)在寫字好,可這能當飯吃嗎?萬一…我是說萬一,他以后寫字掙不著錢了呢?你總不能指望他一輩子就靠這個過活吧?”
“我…我壓根沒多想。”清漪被紫蓮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發(fā)懵,眼神閃躲,明顯底氣不足。
紫蓮一看她這模樣,心里更急了,語氣也不自覺地嚴厲起來:
“這么說,你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好了?這事兒可不能由著你胡來!”
“小懷說了,眼下他的首要任務就是讀書考科舉,我也沒急著嫁人,”清漪小聲嘟囔著,手指不安地繞著衣角,“我們…我們就是…先處著看看…”
“這倒是,你還小呢,不用急著把自己定下來,多看看也好?!弊仙従徍土苏Z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嚇人。
她心里跟明鏡似的,羨慕那些嫁得風光的姐妹,也暗暗希望其他幾個待字閨中的妹妹,能找個門當戶對的,起碼也得跟褚戎家世相當。這樣,她在姐妹間才能抬得起頭來。
可看著清漪這副天真爛漫的樣子,她又忍不住心疼。話到嘴邊,還是換了種委婉的說法:
“小妹,姐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可是皇后娘娘的心腹,又有清嵐的外祖父給你撐腰,什么樣的好人家找不到?何必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還是一棵…看起來不太牢靠的樹?!?
紫蓮想起今天出門時遇到的那些糟心事,胸口就悶得慌。她握住清漪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聽姐姐一句勸,跟你二姐學學,找個家世好、有前途的夫婿?!F人夫妻日子難熬’,這話可不是空穴來風。你還小,沒經(jīng)歷過那些柴米油鹽的瑣碎,不知道這其中的苦。女人嫁人,就跟第二次投胎一樣,絕對不能馬虎!千萬別步了姐姐的后塵……”
“三姐,這話我可不認同。”清漪打斷了她,語氣里帶著幾分不服,“誰說你過得不好了?我之所以想跟小懷處處,就是因為羨慕你呢!”
“羨慕我?”紫蓮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有啥好酸的?姐妹里頭,就數(shù)我過得最…”
她本想說“最慘”,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必須酸你啊?!鼻邃粽f得頭頭是道,語氣那叫一個肯定。
“你家那位對你寵上天了,簡直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從來不跟你犟嘴。還有陳大娘,一家人都把你當成心肝寶貝,生怕你磕著碰著。這世上,哪個媳婦不是圍著丈夫、婆婆轉(zhuǎn)?可你呢,反過來了,是他們圍著你轉(zhuǎn)!你這日子,過得比誰都舒坦,簡直就是天底下最好命的媳婦了?!?
清漪掰著手指頭,一項一項地數(shù)著,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再說了,就算我靠著皇后娘娘的關系,嫁進高門大戶,人家也未必看得起我。到時候,還不是得天天低眉順眼、小心伺候?我就是看中了小懷老實、本分,他完全被我拿捏住了,這不挺好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