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我覺得應該見。她手里有李國華的罪證，而且她了解杜天海走私網(wǎng)絡的內(nèi)幕。如果我們要扳倒李國華，需要她的幫助?！?

小姨點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但是……”她停頓了一下，“見面的地點和時間，必須由我們來定。李紅很聰明，也很危險，不能完全相信她?！?

“她給了我一個號碼，說二十四小時內(nèi)聯(lián)系她?！?

“給她發(fā)信息?！毙∫陶f，“明晚九點，城南廢棄水泥廠。只準她一個人來?！?

我拿出手機，給紅姐發(fā)短信。很快，回復來了：“好。”

小姨看了眼時間：“現(xiàn)在是下午五點。離你們計劃的八點還有三個小時。你們準備得怎么樣了？”

“何文強說他會在八點把證據(jù)發(fā)給媒體?！蔽艺f，“陳雪會聯(lián)系省紀委的人，確保證據(jù)不會被壓下來。我……我該做什么？”

小姨看著我，眼神很認真：“你要保護好自己。李國華不是傻子，他知道名單曝光后自己會成為目標。他一定會采取措施，可能是逃跑，可能是反擊，也可能是……滅口?！?

“他會對我下手？”

“你是林楓，是當年那個工程師的兒子。”小姨說，“如果你站出來指控他，會很有說服力。所以他一定會想方設法讓你閉嘴?！?

我握緊了口袋里的微型手槍。冰冷的金屬觸感讓我稍微安心一些。

“小姨，”我問，“當年我父母……他們知道你在執(zhí)行臥底任務嗎？”

小姨的眼神暗了暗：“知道。但他們不知道具體內(nèi)容，只知道我在做一件危險但正確的事。他們支持我，保護我，最后也因此而死?！?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小楓，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父母。他們把我當親妹妹，我卻害死了他們?！?

“不是你的錯。”我說，“是李國華和杜天海的錯?！?

“但源頭在我?！毙∫虛u頭，“如果我沒有接受那個任務，如果我當年更小心一些，他們就不會死。”

她走到我面前，把手放在我肩上：“小楓，你要記住，無論發(fā)生什么，都要活著。你父母用生命保護了我，我不能讓你再出事?！?

我看著她的眼睛，點了點頭。

離開保密單位時，雨下得更大了。陳雪的車還等在巷口，她趴在方向盤上，像是睡著了。我敲了敲車窗，她驚醒，揉了揉眼睛。

“怎么樣？”她問。

我上車，把和小姨的對話說了一遍。

“明晚九點，水泥廠。”陳雪記下，“我會提前安排人布控。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今晚八點的行動。”

她發(fā)動車子，駛出小巷：“我們現(xiàn)在回局里。何文強已經(jīng)在那里了，他在做最后的準備?！?

回到警局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雨幕中的警局燈火通明，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但我知道，里面正在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陳雪帶我直接去了技術科。何文強坐在一臺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旁邊有幾個技術警察在協(xié)助他，但都保持著一定距離，像是在敬畏什么。

“怎么樣了？”陳雪問。

何文強頭也不抬：“還有四十五分鐘。證據(jù)已經(jīng)打包加密，分成了十份，會同時發(fā)給十個不同的媒體記者。他們收到后，會交叉驗證，然后決定是否發(fā)布?！?

“有把握嗎？”

“百分之八十?！焙挝膹娬f，“有兩個記者我確定會發(fā)，他們是專門做調(diào)查報道的，有膽量。另外八個，看情況。”

陳雪看了看表：“七點十五分。我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等消息發(fā)布?！?

“去我辦公室?！标愌┱f，“那里最安全?！?

我們來到陳雪的辦公室。她關上門，拉上窗簾，打開電腦，調(diào)出幾個新聞網(wǎng)站的頁面。何文強也帶著筆記本電腦過來，連接上加密網(wǎng)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七點三十分。

陳雪的手機響了，是省紀委那邊打來的。她接起來，聽了一會兒，臉色變得凝重。

“好，我知道了?！彼龗鞌嚯娫?，看向我們，“李國華剛剛離開了家，去向不明。他的秘書在收拾文件，看起來像要出遠門?！?

“他想跑？”我問。

“有可能。”陳雪說，“但也可能是障眼法。他這種級別的人，不會輕易逃跑，除非知道自己已經(jīng)暴露。”

何文強冷笑：“他當然知道。名單曝光三天，死了三個人，他再傻也能猜到下一個可能是自己。”

七點四十五分。

我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小心，有人去警局找你了?！?

我立刻把短信給陳雪看。她皺眉，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看向樓下。

警局門口停著幾輛車，都是黑色的，沒有牌照。車門打開，下來幾個人，穿著便衣，但走路姿勢很板正，像是軍人或警察。

“不是我們的人?！标愌┱f，“我去看看。”

“等等?！焙挝膹娊凶∷?，“如果是李國華派來的人，你現(xiàn)在下去就是自投羅網(wǎng)。”

“那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