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何文強。”陳雪說,“他主動聯(lián)系我,說要見你,有重要的事?!?
何文強?何文斌的雙胞胎弟弟,三天前見過一面后就沒消息了。
“關(guān)于什么?”
“他沒說具體,但提到了你父母的名字?!?
我掛掉電話,握緊了u盤。一天之內(nèi),兩個人都提到了我父母。這絕不是巧合。
十分鐘后,陳雪的車停在了公園門口。我上車,她看起來比上午更疲憊,但眼神很銳利。
“紅姐找你了?”她問,一邊調(diào)頭駛出公園。
“你怎么知道?”
“我的線人看到了?!标愌┱f,“她說了什么?”
我把u盤和紙條遞給她,復述了紅姐的話。陳雪邊聽邊開車,臉色越來越凝重。
“李國華……”她喃喃道,“原來如此。這樣就解釋通了。”
“解釋什么?”
“你父母的案子,當年我偷偷查過檔案。”陳雪說,“卷宗很薄,結(jié)論是意外。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jié)――事故車輛的剎車系統(tǒng)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但這個線索在后續(xù)調(diào)查中‘消失’了。當時負責案子的警察,后來都升職了?!?
“包括李國華?”
“包括李國華的一個遠房親戚?!标愌┱f,“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但權(quán)限不夠,查不下去?!?
車子駛?cè)胍粭l僻靜的小路,最后停在一個老舊的小區(qū)門口。
“何文強在這里?”我問。
“暫時藏身地?!标愌┫ɑ?,“他很謹慎,每兩天換一個地方。進去吧,他在三樓?!?
我們上了三樓,敲門。門開了條縫,何文強的臉露出來,看到是我,才完全打開門。
屋子里很簡陋,只有基本的家具。何文強看起來比三天前更憔悴,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血絲。
“林楓?!彼c點頭,又看向陳雪,“陳科長?!?
“你說有重要的事?”陳雪開門見山。
何文強讓我們坐下,然后從床底拿出一個行李箱,打開。里面不是衣服,而是一臺筆記本電腦和幾個移動硬盤。
“這是我二十五年來收集的所有證據(jù)?!彼f,“關(guān)于杜天海,關(guān)于四海集團,關(guān)于名單上每一個人。包括錄音、錄像、文件、賬本?!?
他打開電腦,介入一個硬盤,點開一個文件夾。屏幕上出現(xiàn)密密麻麻的文件列表。
“但我今天找你們,不是為了這些?!焙挝膹娗袚Q到一個視頻文件,“是為了這個?!?
他點開視頻。畫面晃動,像是在偷拍。地點是一個豪華的辦公室,兩個人坐在沙發(fā)上談話。一個人是杜天海,年輕一些,大概四十多歲。另一個人……
我屏住呼吸。
是李國華。比現(xiàn)在年輕,但能認出來。
他們的談話內(nèi)容是關(guān)于一個地產(chǎn)項目,涉及違規(guī)操作和利益輸送。但關(guān)鍵不是這個,是關(guān)鍵的最后幾句話。
杜天海說:“林楓那邊處理得怎么樣了?”
李國華回答:“放心,都安排好了。車禍,意外。他手里的東西,我會處理好?!?
杜天海點頭:“干凈點,別留尾巴。”
視頻結(jié)束。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我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像鼓點。
“這段視頻是我二十五年前拍的。”何文強說,“當時我是杜天海的司機,偷偷裝了攝像頭。我本來想用這個扳倒杜天海,但還沒來得及,我就‘死’了?!?
他看向我:“林楓,殺你父母的直接兇手是李國華,但幕后主使是杜天海。他們怕你父親舉報的那個項目曝光,那會牽扯出更大的人物。”
“更大的人物?”陳雪問,“誰?”
何文強切換另一個文件,是一張照片。照片上,李國華和另一個人在打高爾夫。那個人背對著鏡頭,看不清臉,但身材很高大,穿著休閑裝。
“這個人,”何文強指著照片,“是當年省里的一個領(lǐng)導,現(xiàn)在已經(jīng)退了。但他在位時,庇護了杜天海和李國華很多年。他的名字不在名單上,因為杜志遠和何文斌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只有杜天海和李國華知道。”
“他現(xiàn)在在哪兒?”陳雪問。
“在省城,深居簡出?!焙挝膹娬f,“但他的兒子,現(xiàn)在是南都市的副市長?!?
房間里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天色更暗了,雨又開始下,打在窗戶上噼啪作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