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光白得刺眼,毫不留情地打在我臉上。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和陳舊煙草混合的沉悶氣味。
我靠在冰冷的鐵制椅子上,手腕被銬在桌面的鐵環(huán)上,稍微一動就嘩啦作響。
肋下的傷口經(jīng)過簡單包扎,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隱痛,脖子上的擦傷也火辣辣地提醒著不久前的生死一線。
坐在我對面的是兩個警察,一個年紀稍長,眼神銳利,像是能看穿人心,他自稱姓王,是刑警隊的副隊長。
另一個年輕些,負責記錄,臉上還帶著點初出茅廬的緊繃。
“林曉風?!蓖蹶犻_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說說吧,今晚在平安旅館,怎么回事?那聲爆炸,還有那些槍戰(zhàn),別告訴我你在放煙花?!?
我抬起頭,臉上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甚至擠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王隊長,我是受害者啊。一幫悍匪沖進我房間,二話不說就開槍,我為了自保才跳窗逃跑。那手雷……是我情急之下從他們手里搶過來的,不小心拉響了,我也嚇得不輕?!?
“悍匪?”王隊身體前傾,目光如炬,“他們?yōu)槭裁凑夷???jù)我們初步調(diào)查,那些人可不是普通混混,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我們接到線報,說你涉嫌參與碼頭區(qū)的毒品交易和械斗。”
來了,周老板的刀子果然遞過來了。
“毒品?”我做出驚訝和憤怒的表情,“王隊長,這絕對是誣陷!我林曉風做生意或許有些灰色地帶,但毒品這種東西,我是絕對不碰的,那是掉腦袋的生意!我懷疑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
“誰陷害你?”
“周洪生,周老板!”
我毫不猶豫地拋出這個名字。
“我最近在生意上和他有些沖突,他這是想借你們的手除掉我!碼頭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昨晚我只是去那邊見個朋友,結(jié)果就莫名其妙卷入了槍戰(zhàn),差點把命丟在那里!”
我一口咬死自己是受害者,是被周老板陷害的。
我知道,在沒有確鑿證據(jù)的情況下,警方也不能把我怎么樣,尤其是,我還準備了點“禮物”。
“見朋友?什么朋友?在碼頭哪個位置?”王隊步步緊逼。
“私人交情,不方便說。位置我也記不清了,當時太亂?!蔽液滢o,同時話鋒一轉(zhuǎn),“不過,王隊長,我雖然不清楚碼頭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我之前無意中得到了一點東西,或許對你們調(diào)查有幫助?!?
王隊眼神微動:“什么東西?”
我示意了一下被銬著的雙手:“在我右邊袖口的夾層里,有個小東西?!?
王隊對年輕警察使了個眼色。年輕警察上前,仔細摸索了一下,從我袖口里取出了那個比指甲蓋還小的微型u盤。
“這里面是什么?”王隊拿起u盤,仔細端詳。
“是一些照片和錄音,”我平靜地說,“是我之前偶然拍到的,關(guān)于周氏物流在碼頭一些不太正常的活動,包括他們的人和一些可疑貨物接觸的畫面。本來想留著作為商業(yè)競爭的籌碼,沒想到現(xiàn)在或許能證明我的清白,也幫你們查明真相?!?
u盤里是我讓阿強提前準備好的,關(guān)于周氏物流在碼頭一些隱秘活動的照片和一段模糊的錄音,經(jīng)過剪輯,指向性明確,但又不會立刻暴露我們昨晚的行動。
這是魚餌,也是攪渾水的石頭。
王隊盯著u盤,又盯著我,似乎在判斷我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審訊室里的氣氛凝固了。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警察推門進來,在王隊耳邊低語了幾句。
王隊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對記錄員說:“先把他帶下去,單獨關(guān)押?!?
我被帶離審訊室,關(guān)進了一個狹窄的拘留單間。
鐵門在身后哐當一聲關(guān)上,隔絕了外界。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緩緩坐下,心里并沒有絲毫放松。
我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周老板在警局肯定有他的人,而我遞出的u盤,就像一顆石子投入池塘,必然會激起漣漪。
現(xiàn)在,就看這漣漪能擴散多大,能不能驚動池底的大魚,以及林曼或者陳雪,會不會在外面有所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單間里只有頭頂燈泡發(fā)出的嗡嗡聲和我的心跳。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小時,也許是幾個小時,鐵門上的小窗被拉開,外面站著的卻不是警察,而是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律師的男人。
“林先生,我是陳雪陳總委托的律師,姓張?!蹦腥说吐曊f道,遞進來一張名片,“陳總讓我轉(zhuǎn)告您,什么都不要說,保持冷靜。外面的事情,她在處理。”
陳雪!她果然出手了!
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有她介入,至少能保證我在里面不會被人下黑手,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施加壓力。
律師走后沒多久,我又被帶回了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