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區(qū)像一塊城市遺忘的瘡疤,狹窄的巷道縱橫交錯,墻壁布滿斑駁的污漬和剝落的廣告,空氣中彌漫著潮濕的霉味和垃圾發(fā)酵的酸腐氣。
路燈昏暗,大多已經損壞,只有零星幾盞頑強地亮著,投下鬼魅般的光影。
我和阿強、黑子三人,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快速穿梭在迷宮般的巷道里。
按照林曼提供的模糊線索,劉文昌最后消失的區(qū)域,就在這片魚龍混雜之地。
“風哥,這地方太大了,像個老鼠洞,怎么找?”黑子壓低聲音,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巷道深處偶爾傳來醉漢的囈語和野貓廝打的尖嚎。
“他那種人,不會住大通鋪,也不會露宿街頭?!蔽夷抗怃J利地掃過兩旁緊閉的門窗和偶爾亮著曖昧燈光的發(fā)廊、黑網吧,“找那些看起來最不起眼,但又能藏人的地方。獨門獨戶,有后窗,方便逃跑的?!?
這是老鬼教我的,觀察環(huán)境的要點。
我們放慢腳步,如同狩獵的狼群,仔細甄別著每一個可能的藏身點。
巷道里偶爾有穿著暴露的女人倚在門口,對我們拋來媚眼,或者有不懷好意的目光從陰影里投來,都被我們冰冷的眼神逼退。
在一個十字巷口,我注意到一棟二層的老舊騎樓。
它夾在兩棟更破敗的樓房之間,外墻爬滿了枯萎的藤蔓,一樓門窗緊閉,拉著厚厚的窗簾,但二樓的一個窗戶,窗簾縫隙里隱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而且窗口位置正對著兩條巷道的交叉口,視野極佳。
“那棟樓?!蔽沂疽獍姾秃谧?。
我們悄無聲息地靠近。
樓下的門是老式的木門,門鎖看起來也很普通。
我示意黑子望風,和阿強貼近門縫,側耳傾聽。
里面很安靜,但隱約能聽到極細微的、像是敲擊鍵盤的聲音。
“有動靜?!卑娪脷饴曊f。
我點了點頭,從口袋里摸出兩根細鐵絲――老鬼的“課后作業(yè)”我一直帶在身上。
屏住呼吸,將鐵絲探入鎖孔,感受著內部精密的構造。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額角滲出細汗。
這不是我擅長的領域,但此刻別無他法。
“咔噠。”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鎖芯彈開!
我和阿強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喜色。
輕輕推開一條門縫,一股混合著泡面、煙味和某種藥味的怪異氣息撲面而來。
里面沒有開燈,只有二樓樓梯口透下那絲微弱的光亮。
我們如同貍貓般潛入,貼著墻壁,小心翼翼地向樓上摸去。
鍵盤敲擊聲越來越清晰。
就在我們即將踏上二樓平臺的瞬間――
“嘩啦――!”
旁邊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個空易拉罐被我們不小心碰倒,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誰?!”二樓立刻傳來一聲驚怒的低喝,鍵盤聲戛然而止!緊接著是椅子拖動和急促的腳步聲!
暴露了!
“上!”我低吼一聲,不再隱藏,和阿強猛地沖上二樓!
二樓是一個大開間,雜亂地堆放著一些舊家具和紙箱。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頭發(fā)凌亂、臉色蒼白的男人正驚慌失措地想要從后窗逃跑,不是劉文昌是誰?!
他看到我們,眼中瞬間爆發(fā)出極致的恐懼,猛地將手中的筆記本電腦向我們砸來,同時轉身撲向后窗!
“想跑?!”阿強一個箭步上前,躲開電腦,伸手去抓他!
劉文昌卻異?;铮眢w一矮,從阿強腋下鉆過,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美工刀,狠狠劃向阿強的胳膊!
“小心!”我提醒的同時,已經欺身近前,一腳踹在劉文昌的腰眼上!
“呃!”他慘叫一聲,踉蹌著撞在墻上,美工刀脫手飛出。
沒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我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死死按在墻上,眼神冰冷地盯著他因恐懼而扭曲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