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局,林曼時而激進,時而保守,輸少贏多,面前的籌碼漸漸堆高。
她的每一個決策,都像是在下一盤看不見的棋,而那個暴發(fā)戶和荷官,都成了她棋盤上的棋子。
暴發(fā)戶輸?shù)迷絹碓蕉啵榫w徹底失控,開始指著荷官罵,說對方出千。
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兩個內(nèi)保迅速走了過來。
就在這時,林曼突然“哎喲”一聲,像是被混亂的人群撞到,一個趔趄,手中的籌碼盤脫手飛出,花花綠綠的籌碼嘩啦一聲撒了一地,滾得到處都是!
整個賭桌區(qū)域瞬間更加混亂,有人驚呼,有人下意識彎腰去撿。
“對不起,對不起!”林曼連連道歉,也慌忙彎腰去撿。
而我,在她眼神掃過來的瞬間,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
我也立刻蹲下身,看似在幫她撿籌碼,目光卻飛快地掃過地面,精準地找到了靠近賭臺底座陰影里的一個極其微小的、類似紐扣電池的黑色物體。
是竊聽器!
我心臟狂跳,用身體擋住可能的視線,手指迅捷如風地將那竊聽器摳起,攥入手心,然后順勢將旁邊幾枚籌碼撿起,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沒事沒事,撿起來就好?!?
林曼已經(jīng)站起身,對著被暫時隔開的暴發(fā)戶和內(nèi)保們歉意地笑著,仿佛剛才真的只是一場意外。
我們快速將散落的主要籌碼撿回,林曼表示受了驚嚇,不想玩了,拉著我離開了賭桌。
直到走出賭場,重新呼吸到夜晚清冷的空氣,我才感覺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浸濕。
手心里,那個小小的竊聽器硌得生疼。
坐進車里,林曼沒有立刻發(fā)動車子。
她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細長的香煙,深吸了一口,然后緩緩吐出。
“東西呢?”她問。
我攤開手掌,將那枚微型竊聽器遞給她。
她接過,放在指尖仔細看了看,冷笑一聲:“‘新義幫’的手段,還是這么上不了臺面。想在賭桌下面聽點風吹草動?可惜,耳朵不夠靈。”
她搖下車窗,隨手將那個竊聽器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
“曼姐,你早就知道那里有竊聽器?”我忍不住問。
“不確定,只是懷疑。”她轉過頭,在昏暗的車內(nèi)光線下看著我,眼神亮得驚人,“所以帶你來,演場戲,確認一下。你手腳很利落,沒讓我失望?!?
原來,我今晚的角色,不僅僅是“男友”,更是她用來清理耳朵的“手”。
“那個暴發(fā)戶……”
“托兒而已?!绷致p描淡寫,“輸了錢,鬧點事,吸引注意力,方便我們做事。”
我靠在座椅上,感受著腎上腺素的余韻。
今晚的經(jīng)歷,比地下拳賽更刺激,更考驗心智。
這不是單純的暴力,而是智慧、演技和膽量的綜合較量。
林曼發(fā)動了汽車,引擎發(fā)出低沉的轟鳴。
“這只是個開始,曉風?!?
她看著前方被車燈照亮的夜色,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興奮。
“‘新義幫’既然把手伸得這么長,那我們……就把他們的爪子,一根根剁下來!”
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手心里似乎還殘留著那竊聽器冰冷的觸感。
我知道,從今晚起,我不再只是一個執(zhí)行者。
我開始真正踏入林曼所在的,那個充滿陰謀與算計的黑暗棋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