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蘇楊指尖的涼意還未散去。李學長最后那句“找到一定要告訴我”的急切語氣,像根細針,刺破了對方精心維持的“學術交流”偽裝。他靠在宿舍椅背上,目光掃過書桌抽屜――那里藏著用黑布包裹的半塊黑石,此刻正安靜地散發(fā)著若有若無的死寂之氣。
“終于忍不住了嗎?”蘇楊低聲自語,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從沙龍結束到現(xiàn)在,不過三天時間,李學長的聯(lián)系頻率從一周一次變成了一天兩通,話題也從泛泛的民俗文化,逐漸聚焦到“特殊物品”上。先是旁敲側擊詢問他是否見過“能讓人感覺平靜的老物件”,再是試探性提起“古籍里記載的鎮(zhèn)煞石材”,直到剛才,終于直白地問起“顏色奇怪的石頭”。
這一步步的緊逼,像一張慢慢收緊的網(wǎng),讓蘇楊更加確定,盛華集團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黑石。他們或許不知道黑石的具體作用,也不清楚它的真正價值,但一定通過某種渠道,確認了“蘇楊持有特殊黑色石材”這個信息――是陳明無意間泄露的?還是他們從孫家倒臺的線索里查到的?亦或是,那個神秘報信人提到的“其他勢力”在暗中推波助瀾?
蘇楊揉了揉眉心,暫時壓下這些疑問?,F(xiàn)在不是追究信息來源的時候,當務之急是如何利用對方的渴望,設下一個既能自保、又能探底的局。
他打開電腦,搜索“黑色鵝卵石”“仿古石材做舊方法”等關鍵詞。屏幕上跳出的教程五花八門,有用藥水腐蝕的,有靠高溫烘烤的,還有用墨汁混合泥土偽造包漿的。蘇楊仔細篩選,最終選定了最貼合“古舊祭祀石材”感覺的方案――用普通鵝卵石做基底,手工刻制模糊紋路,再用墨汁、朱砂和黃土混合成的顏料做舊。
第二天一早,蘇楊特意繞到學校后山的小河邊。初秋的河水已經(jīng)變涼,岸邊散落著許多被水流沖刷光滑的鵝卵石。他蹲在河邊,仔細挑選著,既要大小和形狀與真黑石相似,又要表面足夠平整,方便刻制紋路。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水面,波光粼粼。蘇楊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鵝卵石,對著陽光端詳――石頭表面光滑,顏色均勻,只有少許白色斑點,和真黑石的暗沉色調(diào)有幾分相似?!熬湍懔?。”他將石頭放進背包,又撿了幾塊備用的,才起身離開。
回到宿舍時,張浩正對著鏡子打理發(fā)型,看到蘇楊手里的鵝卵石,好奇地問:“你撿這破石頭干嘛?準備養(yǎng)金魚???”
“選修課作業(yè),做個小雕塑?!碧K楊隨口編了個理由,將鵝卵石放進水盆里清洗。水流沖刷著石頭表面的泥沙,露出更純粹的黑色。
接下來的兩天,蘇楊利用課余時間,開始精心制作“假黑石”。他從美術社借來一套細刻刀,對照著真黑石上那些模糊的古拙符號,在鵝卵石表面一點點刻制紋路。真黑石的符號線條深邃,帶著一種原始的神秘感,而蘇楊刻出的紋路則刻意做得淺而雜亂,既有幾分相似,又在細節(jié)處留有破綻――他要讓對方既能一眼看出“這可能是目標物品”,又能在后續(xù)研究中發(fā)現(xiàn)“不對勁”,從而進一步試探他們對黑石的了解程度。
刻完紋路后,蘇楊按照網(wǎng)上的教程,將墨汁、朱砂和黃土混合在一起,調(diào)成一種暗沉的紅褐色顏料。他用棉簽蘸著顏料,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刻好的紋路里,再用干布擦拭石頭表面,讓顏料只殘留在紋路縫隙中,營造出“年代久遠、符號被歲月磨淡”的效果。最后,他又用砂紙輕輕打磨石頭邊緣,讓整體看起來更顯陳舊。
當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時,夕陽已經(jīng)西斜。蘇楊將假黑石放在桌面上,與真黑石(用黑布包裹著,只露出一角)對比――粗看之下,假黑石的顏色、紋路和磨損痕跡都與真黑石有七分相似,尤其是在光線昏暗的環(huán)境下,幾乎能以假亂真。但只要仔細觀察,就能發(fā)現(xiàn)假黑石的紋路缺乏真黑石那種“渾然天成”的質(zhì)感,表面的包漿也顯得刻意。
“應該能騙過去了?!碧K楊滿意地點點頭,將假黑石用一塊舊布包裹起來,放進書桌最下層的抽屜里,而真黑石則被他轉移到了枕頭下的暗格里――那里是他宿舍里最隱蔽的地方,連張浩都不知道。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李學長。蘇楊深吸一口氣,調(diào)整好語氣,按下了接聽鍵。
“蘇學弟,找到那塊石頭了嗎?”李學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甚至沒像往常一樣先寒暄。
蘇楊故意停頓了幾秒,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找是找到了…不過就是塊普通的石頭,上面就幾道破劃痕,我覺得可能不是你說的那種‘特殊物品’?!?
“別這么說啊!”李學長立刻說道,“有沒有可能是你沒看出來?上次沙龍上的張老可是這方面的權威,他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好東西!你把石頭帶來給我,我明天就去找張老鑒定,不管是不是,咱們都弄個明白,你說好不好?”
蘇楊能清晰地聽出,李學長的聲音里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甚至連“張老”這個稱呼都比之前親切了幾分。
“這…不太好吧…”蘇楊故意顯得猶豫,“萬一真的只是塊普通石頭,還麻煩你跑一趟,多不好意思。而且我這幾天課挺多的,可能沒時間送過去?!?
“不麻煩!我去找你!”李學長立刻說道,“你什么時候有空?我明天下午沒課,直接去你們宿舍樓下等你,怎么樣?”
對方的急切已經(jīng)溢于表,蘇楊知道,時機差不多了。他故作勉強地嘆了口氣:“那…好吧。明天下午四點,你在我們宿舍樓下的奶茶店等我吧。我把石頭帶給你,不過事先說好,要是真的只是塊破石頭,你可別笑話我?!?
“怎么會!”李學長的聲音瞬間輕松起來,“就算是普通石頭,能幫你確認一下,也是應該的。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