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刀并沒有使他立刻斃命。
他還能喘氣兒,還能發(fā)聲,但是他的脖子已經歪向了一側。
他內心一陣絕望。
這樣的傷勢,恐怕大羅神仙在世,也救不回他這條命了。
他癱坐在龍椅上,嘶啞著聲音問道:“你,你是誰?為,為何要,要行刺朕?”
那小太監(jiān)用帕子擦拭了手中那一把利刃,又細心地將自己臉上濺上的血點擦拭掉。
他平靜地看向垂死的皇帝,淡淡答道:
“我給你留了一口氣,就是要讓你聽明白我為什么會殺你。
我是謝逸塵?!?
“什么?你……你……你怎么,怎么可能是,謝逸塵?”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嗓音尖細、面白無須、相貌平庸的太監(jiān)。
居然會是那個曾經相貌英俊、才學出眾、光風霽月的謝家子謝逸塵。
“你,你在欺騙,朕,你絕不,絕不可能,絕不可能是,謝逸塵。”
那小太監(jiān)丟掉帕子,好整以暇地整理了身上的衣服,淡然說道:
“確實,殺死你這么一個膽小、懦弱、無能的昏君,實不應該讓我謝逸塵付出如此大的代價。
只可惜你被李大將軍護衛(wèi)得過于嚴密了。
我謝家?guī)状姆e累,顧大將軍十萬兵馬,都未能突破李大將軍的防線。
眼看我們如今已經到了窮途末路,我已經沒有希望見到你被斬于顧大將軍的刀下。
我只能孤身犯險,花重金易容,然后自宮,混入宮中做了名太監(jiān)?!?
說到這里,謝逸塵的臉上浮起一個淡淡的微笑,“好在我終于親手殺了你,為我阿姐報了仇?!?
“你……你……你……”龍椅上的男人喘息已經越發(fā)艱難。
他想抬手抓住眼前的太監(jiān),可是手臂沉重,他已經無法移動自己的手指頭。
他憤怒地瞪著這個小太監(jiān),這個愚蠢的小太監(jiān)。
他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怎么有如此愚蠢的人。
為了給姐姐報仇,居然寧愿如此這般糟蹋自己、毀了自己。
圖什么呢?
他的阿姐已經死了十年了。
他卻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只為了報這個仇。
這樣的復仇有何意義?
以謝家子謝逸塵的才學和他的名聲,還有他謝家那龐大的財富,那足可以比肩山西苗家的財富。
他想要什么樣的前程不能得到呢
他卻偏偏走了這么一步愚蠢至極的棋。
這個蠢貨!
真是個蠢貨!
他真不甘心。
他真不甘心自己這么美好的前程,居然就斷送在這么一個蠢貨手里。
他要死了。
那他的燁兒怎么辦?
他的燁兒啊!
那么聰明,那么勤奮。
讀書讀得好,連太傅都夸贊。
更難得的是,武功還不凡。
慧石師傅已經多次夸贊他的燁兒,將來在武學上的造就,必定是天下第一人。
文武雙全的皇子,從古至今,能有幾人?!
而這正是他的兒子!
這不正說明他就是天下眾望所歸,他就是天之子嗎?
怎么會讓他就這般送了命?
老天怎么會安排這么一個蠢貨,了結了他這么注定不凡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