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覺經(jīng)脈劇痛，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眼前浮現(xiàn)出長桑君的叮囑：“靈樞九轉，唯心念如鐵，方能馭氣如刀?！彼偷匾粕嗉?，在劇痛中保持清明，丹田真氣驟然提升至第二轉——周身泛起琥珀色光暈，氣針上的符文“轟”地炸開，如導火索般引燃將軍體內(nèi)的氣血。

“啊——！”將軍再也忍不住，發(fā)出震耳欲聾的怒吼。他的右拳本能地揮出，拳風擦著秦越人耳畔掠過，將身后立柱擊出碗口大的窟窿，木屑紛飛中，秦越人清晰看見將軍眼底的猩紅——那是被劇痛激發(fā)的獸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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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轉......給我破！”秦越人周身爆發(fā)出刺目金光，丹田真氣如決堤之水傾瀉而出。這是他首次強行施展第三轉心法，經(jīng)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每一寸肌膚都在發(fā)燙，仿佛有巖漿在血管里奔涌。氣針所過之處，將軍體內(nèi)的暗勁如殘雪遇火，發(fā)出滋滋聲響，而那些瘀堵的氣血，則在真氣的碾壓下發(fā)出“咔嚓”脆響，宛如冰面開裂。

“噗——！”將軍突然吐出一口黑血，血中竟混著細碎的冰晶狀物體。幾乎與此同時，秦越人聽見自己經(jīng)脈中傳來“嘣”的一聲輕響——那是某處細小經(jīng)脈不堪重負，悄然斷裂。但他顧不上疼痛，趁暗勁松動之際，將最后一枚氣針刺入“至陽穴”——這是督脈與氣血交匯的“天樞點”。

剎那間，將軍府內(nèi)燭火盡滅，唯有秦越人周身的金光與將軍體內(nèi)的暗勁在劇烈碰撞，形成刺目的光繭。遠遠望去，整座將軍府都被這光芒籠罩，院中的槐樹在氣浪中紛紛折斷，瓦片如雨點般墜落。

“成了！”秦越人低喝一聲。金光與暗勁轟然相撞，形成肉眼可見的沖擊波，將殿內(nèi)陳設掃落滿地。將軍如斷線木偶般癱倒在榻上，而他的右手指尖，正微微顫動。

“右......右手......”將軍難以置信地抬起手臂，喉結滾動，“我能感覺到它了！十幾年了......自從雁門關那場惡戰(zhàn)，我就再沒感受過右臂的知覺......”他突然抓住秦越人的手，鐵鉗般的力道幾乎要捏碎少年的腕骨，“你究竟是誰？！”

秦越人癱坐在地，全身經(jīng)脈如火燒般劇痛，卻仍強撐著笑道：“恭喜將軍。不過病根未除，還需連續(xù)七日施針，配合草藥調(diào)理?！?

將軍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微微顫動的右手，喉結劇烈滾動，粗糙的手掌不斷開合，仿佛還在確認這份失而復得的知覺。昔日在戰(zhàn)場上叱咤風云的鐵血將領，此刻眼眶泛紅，聲音幾近哽咽：“十幾年了......自從雁門關那場惡戰(zhàn)，我就再沒感受過右臂的知覺......我曾以為，這只手會永遠像塊廢鐵般拖累我，沒想到......”他突然一把抓住秦越人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小子，你可知這對我意味著什么？！”

不等秦越人回答，將軍猛地轉身，大步走到兵器架前。顫抖著握住那把塵封已久的玄鐵長槍，曾經(jīng)連劍柄都握不住的右手，此刻竟穩(wěn)穩(wěn)地將長槍舉起。他大喝一聲，長槍如龍，在廳內(nèi)舞出一片寒芒，虎虎生風的招式驚得梁柱上的積塵簌簌掉落?！昂茫『?！好！”將軍連道三個好字，長槍狠狠地扎入地面，槍尖將青磚都震出蛛網(wǎng)般的裂紋。

“來人！”將軍聲如洪鐘，震得整個將軍府都似乎在顫抖，“備酒！今日我要與秦大夫不醉不休！”他豪邁地大笑，一把攬過秦越人的肩膀，全然不顧少年因觸碰而微微皺眉的痛楚，“從今日起，你秦越人就是我趙震山的親兄弟！在這邯鄲城，若有人敢動你一根寒毛，就是與我老趙為敵！”

宴會上，將軍一杯接一杯地灌著烈酒，每飲完一杯，就拍著桌子講述自己征戰(zhàn)沙場的過往?！跋氘斈暝谘汩T關，我?guī)ьI三千鐵騎，硬是沖破了敵軍三萬大軍的包圍！可惜啊......”說到此處，他的眼神黯淡下來，看向右臂，“那一戰(zhàn)，我被敵方的暗勁高手偷襲，從此這只手就廢了。這些年，我看著士兵們在訓練，自己卻連兵器都拿不穩(wěn)，那種滋味......”他仰頭又飲盡一杯酒，“今日你不僅治好了我的手，更治好了我的心病！”

酒過三巡，將軍已是滿臉通紅，說話也開始含糊不清，但眼神卻異常明亮。他突然抓住秦越人的手，鄭重其事地說：“秦兄弟，以后若有需要我老趙的地方，盡管開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說著，他竟站起身來，對著秦越人深深一拜，“大恩不謝，這一拜，是我趙震山替自己，也替趙國的萬千將士謝謝你！”

第二日，整個邯鄲城都炸開了鍋。將軍府張燈結彩，大擺宴席，宴請全城百姓。將軍親自騎著高頭大馬，在城中巡游，逢人便說：“是秦大夫讓我重獲新生！這樣的神醫(yī)，是我趙國的福氣！”他還命人在城門處張貼告示，宣告秦越人成為將軍府的座上賓，享受與將軍同等待遇。

此后，將軍每日雷打不動地準時出現(xiàn)在秦越人的醫(yī)館，看著他給百姓治病。遇到疑難雜癥，還會在一旁出謀劃策，雖然他的“建議”大多與醫(yī)術無關，但那份熱情卻讓秦越人哭笑不得。有時，將軍會自豪地向眾人介紹：“這是我兄弟，天下第一神醫(yī)！你們要是敢小瞧他，就是小瞧我！”在將軍的“宣傳”下，秦越人的名聲更是如日中天，從四面八方趕來求醫(yī)的人絡繹不絕。

而將軍與秦越人的情誼，也在日復一日中愈發(fā)深厚。閑暇時，將軍會教秦越人騎馬射箭，講述戰(zhàn)場上的故事；秦越人則會給將軍講解醫(yī)理，教他如何在戰(zhàn)場上緊急救治傷員。兩人一個豪邁粗獷，一個溫潤如玉，看似截然不同，卻因這份特殊的緣分，成為了忘年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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