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答案。
小倩看出了情況,拉著還沒有看出情況的小青往一邊走,小青不懂,或者說不在意,下意識地想留在白素貞身邊,而白素貞感激地看了眼小倩,然后傳音讓小青和聶小倩先回家去,自己留下。
“法海說的沒錯,我是一只蛇妖,有千年修為的白蛇妖?!卑姿刎懣粗S仙,略顯忐忑道。
終究還是沒瞞住。
或者說就像降龍尊者說的那樣,她、許仙、法海三個人的因果早在三百年前就注定了。
“所以姓白,好在是白蛇,不是別的顏色。若是黑蛇、黃蛇、菜花蛇的話,那便要叫黑素貞、黃素貞、花素貞了,都不如白素貞好聽?!痹S仙聽后笑道。
原本有些忐忑的白素貞聽到這里,也不禁一笑,緊繃的情緒漸漸放松下來,道:“那是我要多謝上蒼給我安排了一個好的姓氏,不然姓名不好,就讓許大官人厭惡,那就糟糕了?!?
“名字好壞,終究是要看人,武侯之前,諸葛只是諸葛,然而武侯之后,諸葛便多了一重智慧的含義,無論姓白姓黑,素貞這名字都會因為你而不一樣?!痹S仙看著白素貞道。
看著談笑自若,似是全不介懷的許仙,白素貞心中微動,多日來的擔憂在這一刻盡數(shù)化作烏有,暗道自己杞人憂天,瞎想什么呢?
他又豈會是厭惡異類的人?
當下放松下來,將事情盡數(shù)說來。
“你我之間有兩段因果,一段是千年前,我還是普通小蛇的時候,險些死在一個捕蛇人手中,幸得一小牧童相救,另一段是三百年前,當時我在湖中修行,不知從何處來一龜精欲奪西湖,我險些不敵,關鍵時刻一個孩子從口中吐出一顆金丹,金丹恰好落入我嘴中,我方才反敗為勝,此后渡劫,突破地仙,潛心修煉至今,經(jīng)觀音菩薩點化,方才知曉在人間還有這么兩段因果未曾化解,故而前來報恩。”
“所以小牧童和小孩子全都是我的前世?而現(xiàn)在是你認識我的第三世,那這算不算是緣定三生?。俊痹S仙笑道。
“自然是的?!卑姿刎懴赛c了點頭,然后又道歉,“對不起,我并非有意欺騙,只是害怕我異類的身份被你排斥……”
“好了,不用道歉,你也沒有騙我。你的確是受人指點,也的確是仙子,至于你是人是蛇,你又沒和我說你是人,不是蛇,又哪里騙了我?這最多只能說是隱瞞,但朋友之間,本來就會有隱瞞?!痹S仙道。
“不是欺騙?”白素貞聞,眨了眨眼,配合精致白皙的面龐,倒有罕見的呆萌,看得許仙不禁眼睛一亮,驚嘆白素貞的美麗,卻又肯定道,“沒錯,不是欺騙,只是有些秘密而已。便是尋常夫妻之間,也是有秘密的,就像我姐姐姐夫那般恩愛的夫妻,都藏著小秘密,何況你我?所以有秘密很正常,我也有秘密,沒有告訴你?!?
看著許仙溫和的眼眸,白素貞沒來由的一陣安心,她或許有些明白為什么自己喜歡呆在許仙身邊,若是旁人遇到這樣的問題,大多數(shù)必是勃然大怒,視自己為洪水猛獸,極少數(shù)能理解,然后原諒自己,但只有許仙會和自己說,自己不用被原諒。
原諒,是居高臨下的表達。
而不需要原諒,是從始至終都相信。
看著月光下,許仙棱角分明的面龐,白素貞忽然突發(fā)奇想地問道:“漢文,我告訴了你我的秘密,那你又瞞了我什么秘密呢?”
“我的過去啊,我不知道我的過去是誰,但我的過去來頭一定不小,而且多半和佛門有關,并且很麻煩,所以還要和我一起走下去嗎?”許仙道。
我如今都不知道到底我是你的情劫,還是你是我的情劫。
白蛇傳中毋庸置疑,我是你的情劫,若能成仙,二十年被鎮(zhèn)壓在塔內(nèi),對你來說怕都算不了什么。
但在這里,我似乎來頭更大。
“我是你的道侶,自然與你并肩而行,走在一條道上。”白素貞輕笑道。
不是因為許仙對她有恩,她必須要報恩。
而是因為他們是道侶。
因為有麻煩的是許仙。
許仙聽出白素貞的意思,淡淡一笑,并肩而行,走出竹林。
許是今天,兩個人同時暴露了自己的秘密,距離無形中被拉近許多。
月光之下,兩個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幾乎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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