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塵埃未定

**1.賬本之后的暗影**

買家峻站在云頂閣總統(tǒng)套房的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那份黑色賬本的硬質(zhì)封面。晨光透過玻璃灑進(jìn)來，將賬本上的“賬本”二字鍍上一層淡金色，卻驅(qū)不散他眼底的陰霾。

常軍仁抱著筆記本電腦走過來，屏幕上是賬本里記錄的銀行流水截圖：“買書記，我剛讓技術(shù)科核對了，這些境外賬戶的ip地址，大部分都指向澳大利亞的墨爾本。但有一個……”他頓了頓，聲音壓低，“指向北京?！?

買家峻的瞳孔驟然收縮：“北京？”

“是?！背＼娙手钢聊簧系囊淮a，“這個賬戶的開戶行是北京的一家外資銀行，開戶人叫‘李默’。我查了工商登記，這個李默是‘華遠(yuǎn)投資’的法人代表。而華遠(yuǎn)投資……”他深吸一口氣，“是京城李家的產(chǎn)業(yè)?！?

買家峻的心猛地一沉。

李家，那個在京城盤踞了三代的政治世家，據(jù)說其家族成員遍布中央各部委，甚至在軍方也有深厚背景。他一直以為楊樹森的靠山只是個普通的黑幫頭目，卻沒想到，這背后竟然牽扯到了李家。

“繼續(xù)查。”他聲音沙啞，“查這個李默的所有社會關(guān)系，尤其是他和楊樹森的聯(lián)系?！?

常軍仁點頭：“已經(jīng)在查了。但買書記，這件事……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復(fù)雜。”

買家峻冷笑：“復(fù)雜？我倒要看看，他們能有多復(fù)雜?！?

他轉(zhuǎn)身走向門口：“常部長，你留在這里，繼續(xù)整理證據(jù)。老陳，跟我去一趟紀(jì)委?！?

陳國棟愣了愣：“買書記，紀(jì)委那邊不是已經(jīng)派人去抓人了嗎？”

“抓人是小事?！辟I家峻的眼神銳利如刀，“我要的是證據(jù)鏈的閉環(huán)。賬本里的每一筆錢，每一個項目，都要有對應(yīng)的銀行流水、合同、錄音、視頻。我要讓這些人，連翻身的機(jī)會都沒有?！?

陳國棟點頭：“明白?！?

兩人走出總統(tǒng)套房，走廊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買家峻忽然停下腳步，盯著地毯上的一小塊水漬——水漬的形狀很奇怪，像一個箭頭，指向消防通道的方向。

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沾水漬，湊到鼻尖聞了聞。是雨水的味道，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機(jī)油味。

“老陳，你看這個?！彼钢疂n。

陳國棟湊過來，皺眉：“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

買家峻站起身，望向消防通道的方向：“走，去看看?！?

消防通道的門虛掩著，買家峻輕輕推開，一股冷風(fēng)撲面而來。樓梯間里空無一人，但地面上有一串濕漉漉的腳印，從樓梯口一直延伸到二樓。

買家峻順著腳印走下樓，陳國棟緊跟在后面，手已經(jīng)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二樓的走廊里，腳印消失在一扇鐵門前。買家峻推了推門，門鎖著。他掏出槍，對陳國棟使了個眼色。陳國棟會意，退后一步，猛地一腳踹在門鎖上。

“砰”的一聲，門開了。

房間里彌漫著一股霉味，角落里堆著幾個廢棄的紙箱。買家峻走進(jìn)去，用手電筒照了照，忽然愣住了。

墻上貼著一張巨大的照片，照片上是新城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地方：春風(fēng)里工地、市委大樓、云頂閣酒店，還有……買家峻的家。

每個紅圈旁邊，都寫著一行小字：

**“春風(fēng)里：計劃失敗，劉大勇被捕。”**

**“市委大樓：解寶華倒臺。”**

**“云頂閣：賬本被奪?！?*

**“買家峻家：目標(biāo)未完成。”**

買家峻的呼吸驟然停滯。他盯著那行“目標(biāo)未完成”，手指緊緊攥住手電筒。

“他們想干什么？”陳國棟的聲音發(fā)抖，“難道……他們還想對蔣梅和小宇下手？”

買家峻沒有回答。他走到地圖前，仔細(xì)看著那些紅圈。忽然，他發(fā)現(xiàn)地圖的右下角，有一行幾乎看不清的小字：

**“計劃b：必要時，啟動‘清道夫’?！?*

“清道夫？”陳國棟皺眉，“是什么？”

買家峻的臉色煞白：“是殺手組織。十年前，我在中央黨校學(xué)習(xí)時，聽過一個案子——一個省部級干部被殺，現(xiàn)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警方調(diào)查了很久，最后只找到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清道夫到此一游’?！?

他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老陳，立刻通知醫(yī)院，讓特警加強(qiáng)保護(hù)！另外，通知常部長，讓他馬上帶人來醫(yī)院！”

陳國棟愣了愣：“買書記，你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我去停車場開車。”買家峻已經(jīng)沖向樓梯，“你們先走！”

他沖下樓梯，剛跑到停車場，就看到自己的車前站著一個人。那人穿著黑色風(fēng)衣，戴著鴨舌帽，手里拿著***術(shù)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寒光。

買家峻停下腳步，手伸向腰間的shouqiang：“你是誰？”

那人笑了，笑聲像砂紙摩擦：“買家峻，你很聰明，可惜……太晚了。”

他猛地掀開鴨舌帽，露出一張毫無表情的臉——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右嘴角。

“清道夫?！辟I家峻的聲音冷得像冰。

刀疤男沒有說話，他舉起手術(shù)刀，朝買家峻沖了過來。

買家峻拔出shouqiang，扣下扳機(jī)。

“砰！”

子彈擊中刀疤男的肩膀，他踉蹌著后退，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繼續(xù)朝買家峻撲來。

買家峻轉(zhuǎn)身就跑，他知道，清道夫是職業(yè)殺手，中了一槍根本不會影響他的戰(zhàn)斗力。他必須盡快離開這里，否則……

他剛跑到停車場出口，就看到前面又出現(xiàn)了一個清道夫。那人手里拿著一把弩，弩箭的尖端閃著幽藍(lán)色的光——是毒。

買家峻的心猛地一沉。他轉(zhuǎn)身往回跑，卻發(fā)現(xiàn)身后的刀疤男已經(jīng)追了上來。

他被堵在了停車場的角落里。

刀疤男和弩手慢慢逼近，買家峻背靠著墻壁，舉著shouqiang，槍口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

“你們想要什么？”他問，聲音沙啞。

刀疤男笑了：“我們要你的命?！?

他猛地?fù)淞诉^來。

買家峻扣下扳機(jī)。

“砰！”

子彈擊中刀疤男的胸口，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弩手趁機(jī)射出弩箭。

買家峻側(cè)身躲過，弩箭擦著他的胳膊飛過，釘在墻壁上。他趁機(jī)沖向弩手，一拳砸在他的臉上。弩手踉蹌著后退，買家峻搶過他手中的弩，對準(zhǔn)他的腦袋。

“說！誰派你們來的？”

弩手冷笑：“買家峻，你贏了……但你贏不了所有人……”

他突然咬破了藏在嘴里的毒囊，嘴角流出黑色的血，倒在地上。

買家峻愣住了。他蹲下身，翻開弩手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脈搏——已經(jīng)死了。

他站起身，望著遠(yuǎn)處的醫(yī)院方向，眼神像淬了火的刀。

“來吧，”他輕聲說，“讓我看看，你們還有什么招數(shù)?！?

風(fēng)從停車場吹過來，帶著一絲血腥味。買家峻站在原地，像一尊不可撼動的雕像。

買家峻站在停車場的血泊中，晨風(fēng)裹挾著鐵銹味灌進(jìn)他的領(lǐng)口。他握著那把染血的弩，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遠(yuǎn)處傳來救護(hù)車的鳴笛，由遠(yuǎn)及近，像一根繃緊的弦終于斷裂。他深吸一口氣，轉(zhuǎn)身朝醫(yī)院方向跑去，皮鞋踩過地上的血跡，在地面拖出兩道暗紅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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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病房里的暗戰(zhàn)**

市人民醫(yī)院vip病房外，兩名特警筆直地站在門口，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買家峻沖到門前時，其中一名特警伸手?jǐn)r住他：“買書記，常部長交代了，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進(jìn)去?！?

“是我?！辟I家峻喘著氣，扯下領(lǐng)帶露出臉，“蔣梅和小宇怎么樣？”

特警認(rèn)出他，立刻敬禮：“報告買書記，蔣女士和小宇先生一切正常，陳國棟同志在里面守著?！?

買家峻推開門。

病房里，蔣梅靠在床頭，小宇蜷在她懷里睡著了。陳國棟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里握著一把槍，眼睛布滿血絲?？吹劫I家峻，他立刻站起來：“買書記！你沒事吧？我聽到停車場那邊有槍聲……”

“我沒事?！辟I家峻走到床邊，輕輕摸了摸小宇的頭。孩子的呼吸平穩(wěn)，臉頰上還帶著淚痕。他轉(zhuǎn)向蔣梅：“梅子，對不起，又讓你擔(dān)心了。”

蔣梅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她抓住買家峻的手，聲音發(fā)抖：“峻子……我剛才聽到外面有警笛，還有……還有槍聲……是不是又出事了？”

買家峻坐在床邊，把她摟進(jìn)懷里：“沒事了，都過去了?！彼D了頓，聲音放得更輕，“楊樹森的人想對我下手，但被公安攔住了。以后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蔣梅把臉埋在他懷里，肩膀微微顫抖：“峻子，我好怕……我怕你出事，怕小宇出事……我們離開這里好不好？回老家，或者去別的城市……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買家峻的心像被一只手緊緊攥住。他想起他們剛來新城時，蔣梅站在陽臺上，指著遠(yuǎn)處的高樓說：“峻子，你看，這里的天比老家藍(lán)?！蹦菚r她的眼睛里有光，有對未來的期待。而現(xiàn)在，那雙眼睛里只剩下恐懼。

他輕聲說：“梅子，再等等，等我把手頭的事做完，我們就離開新城，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蔣梅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辟I家峻擦掉她的眼淚，“我發(fā)誓。”

這時，陳國棟走過來，壓低聲音：“買書記，常部長來了電話，說紀(jì)委那邊出了點問題?！?

買家峻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常部長，怎么了？”

常軍仁的聲音帶著焦慮：“買書記，我們按照賬本上的記錄，去抓幾個涉案官員，但……他們都不在辦公室。我查了監(jiān)控，他們昨天晚上就離開了市委大樓，行蹤不明?！?

買家峻的眉頭皺了起來：“行蹤不明？”

“是?！背＼娙收f，“我懷疑……有人通風(fēng)報信?！?

買家峻的目光掃過病房，落在蔣梅蒼白的臉上。他忽然想起什么，問：“常部長，賬本的副本你放在哪里了？”

“在我辦公室的保險柜里。”常軍仁說，“密碼只有我和紀(jì)委王書記知道?！?

“立刻轉(zhuǎn)移?！辟I家峻的聲音冷了下來，“把副本帶到醫(yī)院，交給我?！?

常軍仁愣了愣：“買書記，你是說……”

“我不相信任何人。”買家峻盯著窗外，“包括紀(jì)委?！?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常軍仁的聲音重新響起：“明白。我馬上去辦?！?

買家峻掛了電話，轉(zhuǎn)身對陳國棟說：“老陳，你留在這里，保護(hù)蔣梅和小宇。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進(jìn)這個病房?！?

陳國棟點頭：“放心吧，買書記?！?

買家峻又走到床邊，對蔣梅說：“梅子，我得出去一趟。老陳會在這里陪著你，等我回來?！?

蔣梅抓住他的手：“峻子，你一定要回來?！?

買家峻吻了吻她的額頭：“我一定回來?！?

他轉(zhuǎn)身走向門口，手剛碰到門把手，忽然聽到身后傳來小宇的哭聲：“爸爸！”

買家峻回頭，看到小宇揉著眼睛坐起來，臉上帶著淚：“爸爸，你要去打壞人嗎？”

買家峻走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是啊，爸爸要去打壞人。”

小宇從枕頭底下掏出那張畫，遞給買家峻：“爸爸，你帶著這個。老師說，英雄拿著這個，就能打敗所有壞人?！?

買家峻接過畫，畫上的***在高樓前，頭頂寫著“我爸爸是英雄”。他把畫折好，放進(jìn)西裝內(nèi)袋：“好，爸爸帶著它?！?

他轉(zhuǎn)身走出病房，對門口的特警說：“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jìn)出。如果有人強(qiáng)行闖入，格殺勿論?！?

特警敬禮：“是！”

買家峻走向電梯，電梯門合上的瞬間，他看到陳國棟站在病房窗前，手里握著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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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市委大樓的暗流**

買家峻的車停在市委大樓門口，常軍仁正站在臺階上等他。看到買家峻下車，常軍仁立刻迎上來：“買書記，我剛把賬本副本從保險柜里拿出來，就發(fā)現(xiàn)……”他壓低聲音，“有人動過我的辦公室?！?

買家峻的眉頭皺了起來：“怎么了？”

“抽屜的鎖被撬開了?！背＼娙收f，“但我放賬本副本的保險柜沒事，密碼沒被人動過?！?

買家峻點頭：“副本呢？”

“在我車上?！背＼娙手噶酥竿Ｔ诼愤叺暮谏I車，“我讓司機(jī)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了，鑰匙在我這里?！?

買家峻看著市委大樓，玻璃幕墻反射著刺眼的陽光。他忽然想起，自己剛來新城時，站在這座大樓前，對常軍仁說：“常部長，我要讓新城的天，比誰都藍(lán)。”而現(xiàn)在，這座大樓里卻藏著無數(shù)雙眼睛，像毒蛇一樣盯著他。

“走，進(jìn)去?！彼f。

兩人走進(jìn)大樓，電梯里空無一人。買家峻按下頂層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常軍仁站在他旁邊，手里緊緊攥著車鑰匙，手心里全是汗。

“買書記，”他忽然開口，“我昨晚查了李默的背景。他是李家的旁系子弟，但……他和李家的嫡系關(guān)系并不好。據(jù)說，他是因為得罪了李家的老爺子，才被發(fā)配到京城的邊緣企業(yè)?！?

買家峻冷笑：“得罪了李家？那他哪來的膽子，敢插手新城的事？”

常軍仁搖頭：“我也不清楚。但我在工商登記里發(fā)現(xiàn)，華遠(yuǎn)投資在新城有一個項目——‘華遠(yuǎn)金融中心’，就在春風(fēng)里工地旁邊。這個項目……是解寶華親自批的?！?

買家峻的眼睛瞇了起來：“查這個項目?！?

“已經(jīng)在查了?！背＼娙收f，“但買書記，我怕……”

“怕什么？”買家峻盯著他，“怕李家？”

常軍仁苦笑：“怕。我當(dāng)了二十年組織部長，見過太多人倒臺，也見過太多人因為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消失得無影無蹤。買-->>書記，你是個好官，但……李家不是我們能惹的?！?

第0030章塵埃未定

買家峻拍了拍他的肩膀：“常部長，你還記得我上任第一天說的話嗎？”

常軍仁愣了愣：“你說……‘新城的水，我來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