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生產那天,褚南傾在產房里疼了十幾個小時,渾身被汗水浸透,喉嚨喊得沙啞。
當嬰兒響亮的啼哭聲傳來時,她虛弱地睜開眼,看到護士抱著一個小小的襁褓走過來:“恭喜你,是個女孩,很健康?!?
褚南傾顫抖著伸出手,接過女兒。
小嬰兒皺著眉頭,眼睛緊閉,小手攥得緊緊的。
她輕輕碰了碰女兒柔軟的臉頰,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寶寶,媽媽在?!彼o女兒取名“小景”,景是“晴朗”的意思,她希望女兒的人生能永遠晴朗,沒有陰霾。
可這份喜悅只持續(xù)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獄警突然告訴她有人來探視,褚南傾以為是哪個遠房親戚,沒想到走進探視室的是她的表姐郁珠。
郁珠穿著一身名牌套裝,妝容精致,看到褚南傾抱著孩子,臉上沒有絲毫同情,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南傾,我是來接小景的。”郁珠開門見山,語氣不容置疑,“監(jiān)獄這種地方不是孩子該待的,你爸已經(jīng)不在了,我作為表姐,有義務照顧她?!?
褚南傾懷里的小景似乎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輕輕哼唧了一聲。褚南傾趕緊抱緊女兒,警惕地看著郁珠:“我不答應!小景是我的女兒,我自己會照顧她?!?
“你照顧她?”郁珠冷笑一聲,“你一個坐過牢的人,能給她什么?吃牢飯嗎?還是讓她被人指指點點說‘她媽媽是個詐騙犯’?”她上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我已經(jīng)跟監(jiān)獄申請好了,手續(xù)都辦齊了。你爸公司剩下的資產我已經(jīng)接手了,小景跟著我,就是郁家的千金小姐,有吃有穿,受最好的教育。跟著你,她一輩子都抬不起頭?!?
褚南傾的嘴唇哆嗦著,郁珠的話像一把把刀子扎在她心上。她知道郁珠說的是事實,監(jiān)獄的環(huán)境確實不適合孩子成長,可讓她把女兒送走,她怎么舍得?“我……我會減刑的,我很快就能出去……”
“很快是多久?六年?還是更久?”郁珠打斷她,“小景等不起。你要是真為她好,就把她交給我。我保證,會讓她過得比任何人都好?!?
那天的談判持續(xù)了很久,褚南傾哭著拒絕了一次又一次,可郁珠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監(jiān)護權轉讓協(xié)議,甚至威脅說如果她不簽字,就動用關系讓她永遠見不到小景。
看著懷里熟睡的女兒,褚南傾的心像被撕裂一樣疼。
她知道郁珠說得出做得到,為了小景能有更好的生活,她最終還是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郁珠接過協(xié)議,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就要抱小景。褚南傾死死抱著女兒不肯松手,在她臉上親了又親,眼淚滴在小景的襁褓上:“小景,媽媽對不起你,等媽媽出去了,一定去找你,你要記得媽媽……”
郁珠不耐煩地拉開她的手,抱著小景轉身就走,連頭都沒回。
褚南傾看著女兒被帶走的背影,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那一刻,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小景走后,褚南傾像是丟了魂。
她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干活的時候也總是走神,好幾次差點被機器傷到。
同牢房的犯人見她失魂落魄,有的冷嘲熱諷,有的甚至故意找她麻煩。
有一次,一個犯人故意把她的飯菜打翻,罵道:“連自己女兒都保不住,還有臉吃飯?”
褚南傾猛地站起來,想要和那個犯人理論,卻被對方推倒在地。
就在這時,女獄警杜怡眉走了進來。
杜怡眉二十多歲,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的笑容,平時對犯人都很耐心。
她趕緊把褚南傾扶起來,又嚴肅地批評了那個找事的犯人:“這里是監(jiān)獄,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再敢鬧事,就關禁閉。”
等那個犯人不敢作聲了,杜怡眉才蹲下來,看著褚南傾臉上的淚痕,輕聲說:“我知道你想孩子,可你不能這樣作踐自己。你只有好好改造,早點出去,才能見到小景,不是嗎?”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熱乎乎的紅糖饅頭遞給褚南傾,“這是我早上蒸的,你吃點吧,身體垮了就什么都沒了?!?
褚南傾接過饅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是小景走后,第一次有人對她這么好。她咬了一口饅頭,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開,心里卻更酸了。“杜姐,我真的能出去嗎?小景……她還會記得我嗎?”
“當然能?!倍赔寂牧伺乃募绨?,“你表現(xiàn)一直很好,只要繼續(xù)努力,減刑是肯定的。至于小景,母女連心,她肯定會記得你的。”從那以后,杜怡眉就經(jīng)常照顧褚南傾。她會給褚南傾帶一些家里做的飯菜,會在她情緒低落的時候陪她聊天,還會幫她縫補磨破的衣服。
除了杜怡眉,男刑警裴相山也對她很照顧。
裴相山是負責褚春庭案件后續(xù)調查的警察,他一直覺得這個案子有疑點。
褚春庭雖然是公司法人,但很多決策簽字的筆跡和他平時的筆跡有出入,而且資金流向的個人賬戶雖然在褚南傾名下,但她的銀行卡一直由褚春庭的秘書保管,她根本沒碰過那些錢。
裴相山每次來監(jiān)獄了解情況,都會順便問問褚南傾的近況。
他會告訴褚南傾:“你的案子我們還在查,有新的線索會告訴你的。你別放棄,要相信法律是公正的。”
他還會幫褚南傾帶一些外界的消息,比如小景的照片,雖然郁珠把小景藏得很緊,但裴相山還是通過一些渠道找到了幾張小景的照片。
每次看到小景的照片,褚南傾都會抱著照片哭很久。
照片里的小景胖乎乎的,笑得很開心,穿著漂亮的小裙子。
褚南傾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夾在書本里,每天睡前都會拿出來看一眼,然后在心里默念:“小景,媽媽很快就來找你了?!?
為了能早日見到小景,褚南傾開始拼命改造。
她主動申請參加監(jiān)獄里的勞動,別人不愿意干的臟活累活她都搶著干。
她還報名參加了監(jiān)獄組織的法律學習班和技能培訓班,每天晚上別人都睡了,她還在借著微弱的燈光看書。
杜怡眉看到她的變化,很是欣慰:“這才對嘛,只有自己強大了,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有一次,監(jiān)獄里組織技能比賽,褚南傾參加了縫紉比賽。
她憑借著杜怡眉教她的技巧,還有自己沒日沒夜的練習,最終獲得了第一名。
當監(jiān)獄長宣布她獲得減刑一年的獎勵時,褚南傾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她知道,她離小景又近了一步。
減刑后的日子過得更快了。
褚南傾每天都充滿了希望,她開始規(guī)劃出獄后的生活。
先找一份工作,然后慢慢打聽小景的消息,等有了穩(wěn)定的收入,就把小景接回來。
杜怡眉和裴相山也為她高興,裴相山還特意告訴她:“我已經(jīng)幫你打聽好了,郁珠現(xiàn)在住在城南的別墅區(qū),小景在附近的貴族幼兒園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