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幻……”
里見蓮太郎看著眼前即可以稱之為恩人,又可以被稱為惡魔的人,神情復(fù)雜。
“天幻哥哥!”
藍原延珠沒想這么多,她只是興奮地張開手向天幻打著招呼,自從“樂園”強行介入后,她最能感受到從“受詛咒之子”到“神之子”的變化之大。
“你好啊,小珠。”
天童木更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有些糾結(jié)的里見蓮太郎有些擔心。
“天童木更小姐?!?
突然被點名,天童木更身體一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并攏雙腿挺直站好,清脆地應(yīng)道:“在!”說完后,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反應(yīng)有些過度,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隨即化為疑惑,望向天幻,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叫自己。
天幻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故作堅強的外表,看到她內(nèi)心深處燃燒的復(fù)仇火焰和被刻意壓抑的痛苦。
“關(guān)于你父母的事情,”天幻的聲音不高,卻像重錘一樣敲在天童木更的心上,讓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以及導(dǎo)致那場‘意外’的、來自天童家的某些骯臟交易和背叛……”
他頓了頓,看著天童木更瞬間變得蒼白而緊繃的臉,繼續(xù)用那種陳述事實般的語氣說道:
“我這里有完整的證據(jù)鏈。包括資金流向、秘密會談的記錄、以及執(zhí)行滅口命令的具體人員名單?!?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天童木更耳邊炸響!她尋找了多年、苦苦追尋卻始終被天童家強大勢力掩蓋的真相,竟然就這樣被眼前這個人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并且聲稱擁有確鑿證據(jù)!
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致的激動和不敢置信!那只按在劍柄上的手,指節(jié)因用力而發(fā)白。
里見蓮太郎也震驚地看向天幻,又擔心地看向身旁幾乎要失控的木更。
“滅口?你難道打算讓木更sharen嗎?!”意識到什么的里見蓮太郎吃驚地看向天幻,而后者則是點點頭。
“天童一派作為蛀蟲需要徹底根除,行刑者交給天童木更小姐最合適不過不是嗎?”
天幻的語氣就像闡述“今天吃了幾個面包”般平淡,這觸動了里見蓮太郎內(nèi)心關(guān)于“sharen”的理智之弦。
“這不是正義!這是私刑!”
里見蓮太郎走到天幻面前喊道,他的臉上充滿了陰影,和對過去的某種畏懼。
“當公義缺席時,被授權(quán)的私刑便是唯一的正義?!碧旎玫恼Z氣斬釘截鐵,“還是說,蓮太郎,你寧愿看著她繼續(xù)被仇恨日夜煎熬,永遠困在過去的噩夢里,也不愿意讓她用一個徹底的方式來了結(jié)這一切?哪怕這種方式,在你看來過于殘酷?”
里見蓮太郎語塞了。他當然希望木更能從仇恨中解脫,但他絕不認同通過殺戮的方式。這是他內(nèi)心不可動搖的原則。
就在這時,一只冰涼而微微顫抖的手輕輕搭在了蓮太郎的手臂上。
是天童木更。
她緩緩地從蓮太郎身后走了出來,臉色依舊蒼白,但那雙總是蘊含著痛苦與冰寒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的光芒。
她直視著天幻,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
“我……接受?!?
“木更小姐!”蓮太郎驚愕地看向她。
天童木更沒有看蓮太郎,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天幻身上,集中在那個她追尋了無數(shù)日夜的真相和復(fù)仇之上。
“證據(jù)給我?!彼龓缀跏菑难揽p里擠出這句話,“告訴我‘舞臺’在哪里,‘方式’是什么。我愿意……成為你的‘行刑者’?!?
為了復(fù)仇,她早已舍棄了太多,甚至不惜讓身體時刻承受痛苦。與手刃仇人相比,所謂的道德枷鎖和未來的陰影,此刻顯得無比蒼白。天幻提供的,是一條她無法拒絕的、直達復(fù)仇終點的捷徑。
天幻看著她眼中那熊熊燃燒的、足以將她自己也焚盡的火焰,微微點了點頭。
“很好。證據(jù)你會在那罪人的口中得出的。”
他又看了一眼滿臉痛苦和無法認同的里見蓮太郎。
“至于你,里見蓮太郎,”天幻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可以選擇旁觀,也可以選擇阻止——如果你認為你做得到的話。”
“或者,你也可以試著思考,在這樣一個崩壞的世界里,你所要堅守的‘不殺’,究竟是對善良的堅持,還是……對邪惡的縱容?!?
里見蓮太郎想要反駁,卻一時語塞,是啊,沒有天幻的強行介入的話,這些紅眼孩子仍然會繼續(xù)著被歧視,被欺負的日子不是嗎?
他看向了藍原延珠,寫作搭檔讀作妹妹,沒有天幻的幫助,她距離超過50%的侵蝕率變成原腸動物的結(jié)局恐怕也不遠了。
天幻看著沉默的里見蓮太郎,嘴角微微上揚。
“很好,還不至于為了口頭的‘正義’昏頭,那么,另一件事?!?
天幻頓了頓,里見蓮太郎三人疑惑地看向了他,而回應(yīng)三人疑問的,是一個驚天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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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號巨石碑存在問題,而一個階段四,名為畢宿五的原腸動物正在試圖破壞它?!?
天幻的話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三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什……?!”里見蓮太郎的瞳孔猛地放大,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32號巨石碑是保護東京區(qū)域的重要屏障之一,一旦出現(xiàn)問題,后果不堪設(shè)想!而階段四的原腸動物“畢宿五”,更是擁有極強再生能力和特殊體液,能腐蝕錵金屬的恐怖存在!
“32號巨石碑……有問題?!”天童木更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從復(fù)仇的執(zhí)念中暫時拉了出來,臉上寫滿了震驚。作為民警輔助公司的社長,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巨石碑崩塌意味著什么——那將是席卷整個區(qū)域的、堪比“大滅絕”時期的災(zāi)難!
藍原延珠雖然對細節(jié)不甚明了,但“階段四”和“破壞巨石碑”這些詞匯足以讓她明白事情的嚴重性,臉上出現(xiàn)了緊張和不安,下意識地靠近了蓮太郎。
“你……你說的是真的嗎?!”里見蓮太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迫切地希望這只是天幻的一個惡劣玩笑。
“我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開玩笑?!碧旎玫恼Z氣依舊平靜,“時間預(yù)計還有7天,所以我想要看到你們的努力。”
“努力?”藍原延珠疑惑。
“就是你們對守衛(wèi)家園的決心。”
天幻簡短地向藍原延珠解釋了一下,隨后他看向里見蓮太郎與天童木更兩人。
“里見蓮太郎,你將作為特遣隊長去召集民警組成隊伍應(yīng)對原腸動物的入侵,天童木更,你將作為處刑人處理天童一派,如何?”
“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我答應(yīng)!”
天童木更再度散發(fā)出惡鬼般的黑氣,手中的sharen刀——雪影被她死死攥著,仿佛下一秒就要回應(yīng)主人心愿斬斷一切……
“木更姐……”藍原延珠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天童木更眼中充滿擔憂,她轉(zhuǎn)頭,想請求天幻阻止天童木更,對上的卻是天幻胸有成竹的表情。
“別擔心,我不會放任她迷失在仇恨的?!碧旎玫男穆晜鬟f到了藍原延珠的心中,這讓藍原延珠有些震驚。
天幻帶著那仍然溫和的笑容與藍原延珠對視,而后者也很快綻開一個小小的笑臉,一大一小,紅眼(藍原延珠)與黑眼(天幻)的對視成為誓——不讓天童木更迷失于復(fù)仇中。
“好了!時間到了,去那個‘舞臺’吧。”
里見蓮太郎還在擔心天童木更的狀態(tài),突然間被天幻的聲音拉回現(xiàn)實,但他只來得及看到天幻掏出一張卡牌……
沒有天旋地轉(zhuǎn)的感覺,僅僅瞬間,他們便來到了一個四周無人的屋子旁。
而在屋子內(nèi)的,正是驚恐的天童和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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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被奪去圣天子守衛(wèi)隊長身份的天童和光本就心情極度不爽,但當他想暗中動手腳時,卻被一堆人拿著他各種貪污的證據(jù)逮捕了他,而這些人的領(lǐng)袖,正是圣天子。
“接受審判吧,這樣或許能讓你稍微為那些無辜的人們贖罪?!?
平日親和的圣天子已然有了真正領(lǐng)袖的氣質(zhì),在她的命令下,他很快被奪去了包括職位在內(nèi)的一切,然后就被扔到了一個屋子中。
那里只有一桿槍,和一個尚未來臨的處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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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天童和光的剎那,天童木更的瞳孔之中只留下了為死去父母報仇的決心。
而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步入末路的天童和光也破罐子破摔,發(fā)出了極其難聽的笑聲。
“哈哈哈哈!就算你圣天子又能怎樣?!只要風頭過去,我作為天童家的長子之一,又可以回到我原來的位置!”
“禍害遺千年!別以為我栽了這一次就完蛋了!”
天童和光癲狂地揮舞著身體,仿佛還不清楚現(xiàn)實。
“天童家已經(jīng)被打下來了?!?
按住躍躍欲試的天童木更,天幻譏諷地看著眼前的小丑。
“天童一派的黑料我們早就準備充足了,你們最仰賴的天童菊之丞,如今也在大牢里了。”
聽到這,天童和光徹底懵了,作為天童菊之丞養(yǎng)子的里見蓮太郎也懵了,這短短時間給他的震撼太多了。
“這真是,太好了!”
天童木更單手扶臉,表情已然崩壞為了復(fù)仇在即的,病態(tài)般的喜悅,與那深處中,強烈的自毀傾向。
“不可能!你絕對在騙我!”
天童和光抗拒著相信天幻的話,雙腿卻早已開始顫抖。
“決斗吧,任何一方出現(xiàn)死亡也不會追究的,如果你贏了,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呢?”
天幻將地上的長槍扔給了天童和光,而后者眼神中也浮現(xiàn)了溺水者看到那救命稻草般的瘋狂地喜悅。
“開始吧,天童木更?!?
得到允許的剎那,天童木更的佩刀——sharen刀雪影已然出鞘。
“一定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里見蓮太郎還是有些糾結(jié),而這次回應(yīng)他的是天童木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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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見,這一刻我等了10年,證據(jù)確鑿,他和其他兄弟三人,還有天童菊之丞,就是殺害我父母的仇人!”
天童和光廢話的時間,天幻早已將證據(jù)給了天童木更翻看,現(xiàn)在的她,無人能勸。
“可惡!”里見蓮太郎撇過頭,終究接受了自己此刻的無力,藍原延珠同樣擔心著天童木更,但天幻的承諾還是讓她選擇了相信,相信天童木更不會成為只會復(fù)仇,最終毀滅自己的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