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搖著扇子，慢悠悠道：“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你二人辛勤數(shù)月，終見成果，可喜可賀。”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打場脫粒最是辛苦，須得注意休息，莫要累壞了身子?！?

“謝先生關(guān)心?！鳖檻?yīng)道，“我們省得?！?

接下來的幾日，聽竹軒里滿是忙碌的身影。白日里，顧和沈星晚在晾曬場打場脫粒。顧用連枷捶打曬干的粟穗，沈星晚則在一旁用簸箕揚去秕谷雜物。金黃的粟粒如雨落下，在竹席上堆積成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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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初也來幫忙，雖然做不了重活，但他會拿著小掃帚，將散落的粟粒掃攏在一起。有時候一陣風(fēng)吹來，揚起的谷殼迷了他的眼，他便揉著眼睛跑到沈星晚身邊，惹得沈星晚又好氣又好笑，忙用清水給他沖洗。

午后最熱的時候，三人便回屋歇息。沈星晚會端出鎮(zhèn)在井里的瓜果——那是顧前幾日從鎮(zhèn)上買回的甜瓜，用井水冰過，清涼甘甜，消暑最好。三人坐在廊下，吃著瓜，說著閑話，雖累卻也愜意。

墨塵這幾日也沒閑著。他在書房里整理典籍，將一些受潮的書冊搬出來晾曬。見顧他們打場辛苦，便親自下廚，燉了一鍋綠豆湯，加了冰糖，晾涼后送到晾曬場去。

“歇歇吧，喝碗湯。”他將湯碗遞給顧和沈星晚，“夏日勞作，最易中暑，須得多補充水分?！?

“勞先生費心了?！鄙蛐峭斫舆^，感激道。

墨塵擺擺手，看著滿場的金黃粟粒，捋須微笑：“豐收在望，老夫看著也歡喜?！?

如此忙了三日，所有的粟米都脫粒完畢，裝滿了整整五個大陶甕。沈星晚仔細(xì)封好甕口，收入糧倉——那是顧特地在廚房旁隔出的一間小屋，干燥通風(fēng)，最適合儲糧。

看著滿滿的糧倉，兩人相視一笑，心中滿是踏實。有了這些糧食，今冬便無虞了。

這日晚飯后，沈星晚取出新做的夏衣——那是她用一匹月白色的細(xì)棉布縫制的，料子輕薄透氣，正適合夏日穿著。她遞給顧：“試試看合不合身?！?

顧接過，回屋換上。再出來時，沈星晚眼睛一亮——月白色的衣衫襯得他少了些往日的冷峻，多了幾分清朗。衣袖寬窄合度，腰身收得恰到好處，顯然是她用心丈量過的。

“很好?！鳖櫟皖^看了看，唇角微揚。

沈星晚又取出一件水綠色的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我用同色的布給自己也做了一件。”

“好看?！鳖櫩粗?，認(rèn)真道。

沈星晚臉一熱，低頭疊起裙子。這時念初跑過來，仰著小臉：“姐姐，我的新衣裳呢？”

“自然有你的?！鄙蛐峭硇χ〕鲆患Z黃色的小衫，上面用紅線繡了幾只翩飛的蝴蝶，活潑可愛。念初歡呼一聲，立刻就要換上。

廊下燈火溫暖，一家三口都換上了新制的夏衣，連墨塵也湊趣，換上了一件竹青色的薄衫。四人圍坐，喝茶說話，夏夜的風(fēng)吹來，帶著金銀花的清香。

粟米入倉，新衣上身，夏日的生活就這樣徐徐展開。有汗水，有收獲，有彼此相伴的溫馨，這便是聽竹軒的初夏時光。往后還有長長的夏日，但只要有糧在倉，有衣在身，有人在乎，便沒有什么可畏懼的。

夜深了，星子滿天。顧吹熄了廊下的燈，與沈星晚并肩回屋。明日還有明日的活計，但此刻，他們只想享受這片刻的寧靜與滿足。

初夏尚淺，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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