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起火，將米下鍋。鍋里的水漸漸發(fā)出細微的響聲，白色的蒸汽氤氳升騰，帶著米粒的清香，彌漫在小小的廚房里。

顧很快摘好了菜，將嫩綠的菜心放在干凈的盆里，拿到水缸旁，學(xué)著沈星晚平日的樣子，舀水清洗。水聲嘩啦，他洗得格外仔細，仿佛那不是菜葉，而是什么精貴的物件。

“洗好了。”他將洗凈的菜心放在案板上，看向沈星晚。

“嗯，”沈星晚抿唇笑了笑，指著案板上的豆腐和一小塊肉，“那……再把豆腐切成小塊，肉切成薄片，可以嗎？”

顧點點頭，拿起菜刀。他握刀的手勢很穩(wěn)，帶著一種習(xí)武之人特有的力量感。切豆腐時，他下刀格外小心，動作甚至顯得有些笨拙，生怕將那嫩白的方塊碰碎。但當(dāng)他開始切肉時，那份精準(zhǔn)和控制力便顯現(xiàn)出來，肉片厚薄均勻，幾乎分毫不差。

沈星晚在一旁看著，心中暗嘆。他學(xué)什么都如此專注，如此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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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材準(zhǔn)備妥當(dāng)，沈星晚開始炒菜。熱油下鍋，放入肉片滑炒，再加入蔥姜爆香，最后放入青菜和豆腐，加水熬煮。她動作嫻熟，鍋鏟翻飛間，食物的香氣很快充盈了整個廚房。

顧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看著她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看著蒸汽熏紅了她白皙的臉頰，看著幾縷碎發(fā)調(diào)皮地垂落在她腮邊，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這充滿了煙火氣的畫面，與他過往所經(jīng)歷的刀光劍影、風(fēng)餐露宿截然不同，卻奇異地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歸屬感。

原來，尋常人家的日子，是這樣的。

湯在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香氣越發(fā)濃郁。沈星晚撒上最后一點鹽，嘗了嘗味道，滿意地點點頭。她一回頭，正對上顧凝視著她的目光。

那目光不再是以往的探究、審視或單純的守護，而是帶著一種深沉的、復(fù)雜的，她一時無法完全讀懂的情緒，像是困惑，又像是……貪戀。

她的心猛地一跳，臉頰更燙了，慌忙移開視線，低聲道：“可、可以吃飯了。你去叫念初和墨老先生回來吧?！?

顧似乎也回過神來，眸光微動，低低地“嗯”了一聲，轉(zhuǎn)身走出了廚房。他離去的背影，似乎比來時少了幾分僵硬，多了幾分難以喻的柔和。

沈星晚靠在灶臺邊，輕輕按著自己怦怦直跳的心口。廚房里溫暖的蒸汽和食物的香氣包裹著她，而那個男人方才凝視她的目光，卻比這灶火更讓她覺得灼熱。

她忽然覺得，這座聽竹軒，這個小小的廚房，因為有了他的參與，哪怕只是笨拙地摘了一把菜，小心地切了幾塊豆腐，也變得與以往不同了。這人間煙火，似乎終于真正地，將他容納了進來。

而當(dāng)顧帶著念初和墨塵回到院子，聞著空氣中熟悉的飯菜香，看著廊下那件隨風(fēng)輕擺的、洗凈的新衣，再望向廚房門口那道纖細的身影時，他沉寂已久的心湖，仿佛也被這尋常的煙火氣，注入了一縷真實的、溫暖的活水。

靜水流深，有些改變，正在這看似平淡的一餐一飯間，悄然發(f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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