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試試吧,若有哪里不合適,我再改?!鄙蛐峭磉B忙說道,臉上努力維持著自然的笑容。
顧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拿著新衣轉(zhuǎn)身走進了廂房。
沈星晚站在原地,看著合上的房門,心竟像揣了只小兔子般怦怦直跳。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袖,等待著。
時間仿佛過得格外緩慢。院中只有風吹竹葉的聲音,和遠處念初與墨塵隱約的笑語聲。
不知過了多久,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從里面拉開。
顧走了出來。
那一刻,沈星晚只覺得呼吸一窒。
雨過天青色的長衫,恰到好處地貼合著他挺拔的身形,寬肩窄腰,線條流暢。這顏色仿佛洗去了他眉宇間常年縈繞的幾分風霜與冷冽,讓他看起來少了幾分江湖的肅殺,多了幾分清俊儒雅,如同從水墨畫中走出的翩翩公子,只是那挺直的脊梁和深邃眼眸中沉淀的堅毅,依舊彰顯著他獨特而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他似乎也有些許不自在,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領褶皺,動作略顯生硬。他走到沈星晚面前幾步遠處停下,目光與她接觸一瞬,便移向了別處,耳根處似乎泛起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紅暈。
“很合身?!彼f道,語氣依舊簡潔,但沈星晚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沈星晚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忘了回應。她從未見過這樣的顧,褪去了暗色與陳舊,如同被雨水洗過的青空,明朗而……動人心魄。她只覺得臉頰發(fā)燙,心中被一種巨大的、混雜著驕傲、欣喜和某種更深沉情感的浪潮淹沒。
“合身……就好?!彼K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帶著微微的顫抖。
這時,墨塵牽著念初從小徑那頭走了過來。念初一眼看到換了新衣的顧,立刻掙脫墨塵的手,像只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圍著顧轉(zhuǎn)圈,哇哇大叫:“爸爸!爸爸好好看!像……像畫里的神仙!”
墨塵也撫須含笑,上下打量著顧,眼中掠過毫不掩飾的贊賞,連連點頭:“好,好!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星晚丫頭好手藝,顧小子也好氣度,這衣衫,相得益彰?!?
顧被念初抱著腿,又被墨塵這般打量稱贊,那份不自在更加明顯,他抬手,有些生澀地揉了揉念初的頭發(fā),算是回應小家伙的興奮。
夕陽將四個人的身影拉長,投在青石板上和翠綠的竹影交織在一起。新衣如同一個微小的契機,悄然改變著聽竹軒內(nèi)某種微妙的氣氛。那些沉重的過往,未知的前路,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這溫暖的夕照和嶄新的顏色暫時沖淡了。
沈星晚看著沐浴在金光中、身著新衣的顧,看著他腳邊歡快的念初,和旁邊含笑而立的墨塵,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與充盈感填滿。
或許,前路依舊漫長,但至少此刻,歲月靜好,人間值得。而某些深藏于心底的情愫,也如同這新衣的顏色一般,漸漸清晰,無法再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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