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聲驟然增大。顧感覺后頸滲出冷汗，那瓶藥本該在上周就過期。沈星晚的指尖劃過他腕間靜脈，停在那個月亮吊墜上："過期藥物會導致心悸，就像......"她突然傾身在他耳邊低語，"那晚你在急診室的樣子。"

手機在此時響起，母親發(fā)來的婚紗照刺破昏暗空間。照片里女孩戴著寶格麗項鏈，鎖骨處紋著顧氏家徽。顧認出那是三年前父親再婚時，繼妹在葬禮上佩戴過的項鏈。

沈星晚突然奪過手機，指甲在屏幕上敲出脆響："告訴她，你下個月結婚。"未等顧反應，她已對著鏡頭舉起協(xié)議書，"對象是四年前在蘇黎世機場弄丟登機牌的設計師。"

顧瞳孔驟縮。記憶碎片突然拼湊出2018年深秋的蘇黎世機場，穿星空藍大衣的女孩蹲在值機柜臺前，素描本從行李箱滑出，內頁全是星軌與神經脈絡交織的圖案。當時廣播正在呼叫"ms.shen"......

雷聲吞沒了他的質問。沈星晚轉身打開全息投影，米蘭設計周頒獎視頻懸浮在雨幕中。2019年的她站在領獎臺，左手戴著纏絲瑪瑙戒指，而此刻她的無名指光潔如新。

"視頻是合成的。"她關掉投影，"真正獲獎的人被困在蘇黎世機場，因為......"暴雨突然轉向，冰雹砸在玻璃上粉碎成星芒，"她弄丟了抗過敏針劑。"

顧摸到協(xié)議書背面的凹凸痕跡，就著閃電看清是一排盲文。當他下意識撫過那些小點時，沈星晚突然劇烈咳嗽，噴劑滾落到屏風底部。這次他看清藥瓶標簽：腎上腺素自動注射筆，患者姓名處被刻意磨損。

"成交。"他扯松領帶，"但我要補充條款。"

沈星晚挑眉，激光筆在墻面投出電子簽名框。顧抓起素描炭筆在協(xié)議邊緣速寫：布偶貓窩在星月吊燈下，爪邊散落著香檳色流蘇。他在貓眼處標上pantone

19-4052

classic

b露e色號。

"雪團的探視權。"筆尖戳破紙張，"每天下午三點，用你工作室的松木屑交換。"

沈星晚的冷笑被淹沒在冰雹聲中。她拔出隕石發(fā)釵劃破指尖，血珠滴在乙方簽名處。當顧效仿時，卻發(fā)現她在協(xié)議夾層藏了金屬薄片——半枚月亮造型的銀質吊墜，與他頸間那枚完美契合。

暴雨在正午時分戛然而止。施工隊進駐的轟鳴聲中，沈星晚指揮工人搬走畫架，露出墻壁上經年的刻痕。顧看到那些歪扭的「正」字計數時渾身冰涼，那是他十六歲被反鎖在畫室時，用油畫刀刻下的求救信號。

"驚喜條款。"沈星晚將吊墜殘片嵌進墻壁裂縫，"裝修期間，你必須每天對我說一句真話。"

陽光穿透云層瞬間，顧看到她耳后浮現淡紅色斑痕，形狀如同被指甲掐出的新月。此刻他才驚覺，那些星月設計稿上的裂紋走向，與抗抑郁藥瓶的裂痕如出一轍。

手機再次震動，母親發(fā)來新消息：「抗過敏藥放在1808房床頭柜，藍色藥片來自沈家實驗室」。顧突然意識到，沈星晚今早的咳嗽頻率，恰好與施工隊更換通風管道的時間重合。

當沈星晚將最后一箱珠寶設計圖搬進主臥時，顧在協(xié)議背面發(fā)現用紫外線墨水寫的附注：若雙方中任何一人停止過敏反應，協(xié)議自動終止。

暴雨過后的第一縷月光爬上工作臺時，他們同時伸手去拿僅剩的咖啡杯。沈星晚腕間的紅痕在月光下泛著詭異光澤，顧頸間吊墜突然開始發(fā)熱，仿佛感應到什么即將蘇醒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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