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這一日,午后的陽光,透過宜春宮精致的窗欞,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殿內(nèi)靜謐,唯有偶爾響起的算盤珠子碰撞聲,以及細微的、帶著苦惱的嘆息聲。
太子妃蘇錦兒因有孕在身,精神不濟,正在內(nèi)間歇息。
外殿中,良娣房遺玉和良媛魏婉兒對坐著,面前各自堆著小山般的賬冊與竹簡、紙張。
房遺玉面前攤開的是“天下第一樓”長安總店與洛陽分店的收支總錄。
上面密密麻麻地用墨筆寫著:“九月朔,入:常膳錢叁佰貳拾貫,雅間賞賜柒拾伍貫,酒水貳佰壹拾貫總支:購豚肉壹佰伍拾斤,計肆拾伍貫;時蔬叁車,計貳拾貫;鹽、豉、椒等調(diào)料,計拾捌貫;薪炭叁十車,計叁拾貫;雇工錢米,計壹佰貳拾貫;器皿損耗,計伍貫”
進項名目繁多,支出更是瑣碎不已。
房遺玉秀眉緊蹙,手指在算盤上撥得飛快,口中念念有詞,不時還要拿起筆在草稿上記錄中間數(shù)目,額角已沁出細密的汗珠。
她性子活潑,耐不住這般極其精細的磨人功夫,忍不住抱怨道:“哎呀,這數(shù)目也太多了!進進出出,看得人眼花繚亂,稍不留神便對不上,真是頭疼!”
另一側(cè),魏婉兒負責的是東宮近一月的用度核算。
賬目同樣浩繁:“宮內(nèi)月例:太子妃、良娣、良媛,共支絹帛壹佰貳拾匹,錢貳佰貫;膳食采買,支錢肆佰伍拾貫;器物維護、車馬飼草、宮人賞賜合計支出一千八百余貫?!?
魏婉兒比房遺玉更沉穩(wěn)些,但面對這用漢字大寫數(shù)字記錄的、冗長無比的賬目,也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反復(fù)核對,才能確保不出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