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過之處，跪拜的百姓如同被風(fēng)吹動(dòng)的麥浪，無聲地低下頭，緊接著又抬起，目光始終追隨著那輛越來越遠(yuǎn)的馬車。

寂靜，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轆轆聲，和風(fēng)中隱約的抽泣聲。

當(dāng)車駕即將消失在道路的盡頭，即將轉(zhuǎn)過那片遮擋視線的山坳時(shí)，仿佛是積蓄了太久的力量終于無法抑制，又仿佛是約定好的一般，那成千上萬的百姓，突然齊齊抬起了頭，用盡全身的力氣，發(fā)出了震徹云霄的呼喊。

“太子殿下保重?。　?

“殿下千歲！”

“殿下，記得回來看我們！”

“洛陽百姓，永念殿下恩德！”

呼喊聲如同平地驚雷，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澎湃，在曠野間回蕩，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也震碎了之前那令人心碎的寂靜。

那聲音里，帶著哭腔，帶著嘶啞，帶著最質(zhì)樸、最熾熱的情感。

馬車內(nèi)，李承乾猛地閉上了眼睛，兩行熱淚再也無法抑制，順著臉頰滾落下來。

他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甲深陷入掌心。

車外，魏征等人亦是老淚縱橫，他們朝著洛陽城的方向，朝著那無數(shù)依舊跪拜的身影，鄭重地拱手長揖。

這震天的呼喊，這萬民的跪送，勝過任何功績的頌揚(yáng)，勝過任何官職的封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