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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昌激動地說道，“末將以為，完全可行。后勤糧秣，臣就算砸鍋賣鐵，也必保障大軍供應?！?

帳內(nèi)氣氛愈發(fā)熾熱，眾人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看到了大明龍旗再次插上京師城頭的輝煌景象。

在這片樂觀的氣氛中，朱慈烺先是緩緩點了點頭，隨即卻又輕輕搖了搖頭。

他臉上帶著贊許的笑容，目光投向黃得功，平靜之中拋出了一個更加尖銳的假設：

“黃都督所，深合兵法，老成持重，孤心甚慰。然…都督可否想過另一種可能？一種，或許更為棘手、更為險惡，卻也蘊藏著更大風險與不確定性的可能？”

這一論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心跳加快，都在想著，太子爺說的，會是怎么樣的一種可能呢？

朱慈烺微微停頓，然后一字一句地說道：“若，吳三桂并未坐以待斃，反而，審時度勢，行那驅虎吞狼、險中求存之計，與關外韃子聯(lián)手了呢？”

“聯(lián)手？”

“這…”

“吳三桂與韃子聯(lián)手？”

“不可能吧？”

“吳三桂那廝再不是，也和韃子混戰(zhàn)了多年，多少弟兄死于韃子之手，血海深仇，豈能…”

此一出，如同冰水潑入滾油，瞬間炸鍋，滿堂皆驚，甚至有人失手碰翻了身旁的茶盞，發(fā)出“哐當”一聲刺耳的脆響，碎瓷片和茶水四濺。

所有人都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李自成攜十萬大軍壓境，兵鋒直指山海關，吳三桂自保尚且艱難，怎會還有余力與心思去聯(lián)絡關外死敵？

更何況，吳氏家族鎮(zhèn)守遼東，與韃子廝殺多年，父兄子侄多少族人戰(zhàn)死沙場，血海深仇早已不共戴天，豈是說聯(lián)手就能聯(lián)手的？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與虎謀皮，自取滅亡。

朱慈烺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嘆。

他們無法理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歷史的本來軌跡，無法想象在絕境之下，人的選擇會何等現(xiàn)實與冷酷。

但朱慈烺知道，按著原本的歷史軌跡，這吳三桂其實這幾日已經(jīng)開始派人暗地里去聯(lián)系多爾袞了，這一點，朱慈烺明白，自己必須必須點醒他們，讓他們對最壞的可能性有所準備，絕不能有絲毫僥幸心理。

朱慈烺笑了笑，語氣依舊平靜：“孤說的是假設。假設吳三桂審時度勢，自知獨力難支，為保身家性命與麾下將士，已然暗中與關外韃子接觸，甚至達成了某種密約?！?

踱了幾步，加重語氣，朱慈烺說道，“屆時，李自成大軍與吳三桂部在山海關下鏖戰(zhàn)正酣，廝殺得難解難分，尸山血海，雙方精疲力盡之際…”

“蓄勢已久、養(yǎng)精蓄銳的韃子精銳鐵騎，突然從側翼甚至后方，如雷霆風暴般突入戰(zhàn)場，諸位，試想一下，屆時局勢又將如何？山海關前，將會是怎樣一番景象？”

……

這番話，如同嚴冬的寒風，瞬間吹散了堂內(nèi)所有的熾熱，讓所有人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從頭頂涼到腳心。

剛才還在暢想如何坐收漁利、布設口袋陣的黃得功，臉色唰地一下變得蒼白，額頭上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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