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河邊圍滿了人，一名少年躺在濕漉漉的草地上，面色青紫，牙關(guān)緊咬，四肢不住抽搐。一旁的老婦人哭天搶地：“我的孫兒啊！你要是沒了，我可怎么活……”

胡大夫蹲下身，搭了搭少年的脈搏，又翻看了他的眼皮，搖頭嘆道：“寒邪已入少陰，心陽衰微，抽搐不止……此乃危候，縱是華佗再世，也難回天！”

老婦人聞，癱軟在地，痛哭失聲。周圍人群一片唏噓，有人低語：“連胡大夫都這么說，怕是沒救了……”

宇晨浩撥開人群，快步上前：“讓我試試?！?

胡大夫冷哼一聲：“小子，莫要逞強！此證兇險，若是治壞了，你擔(dān)得起責(zé)任嗎？”

宇晨浩并未理會，而是凝神觀察少年。只見其呼吸微弱，額間冷汗涔涔，指尖冰涼至肘。他伸手搭脈，只覺得脈象沉細微弱，如絲線欲斷，但至沉取時，卻隱隱有一絲滑數(shù)之象，仿佛冰層下仍有暗流涌動。

“并非無救！”宇晨浩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此乃寒邪直中少陰，真陽衰微，寒凝經(jīng)脈，故見厥逆抽搐。然其年少陽氣未絕，脈中仍有一線生機，當(dāng)急溫少陰，回陽救逆！”

他打開藥箱，取出一套銀針。針身細長，在陽光下泛著寒光。胡大夫見狀，厲聲喝道：“你要做什么？針灸豈是兒戲！”

宇晨浩沉聲道：“《靈樞·九針十二原》有云：‘欲以微針通其經(jīng)脈，調(diào)其血氣?！俗雍?jīng)脈，需以火針通陽，再輔以湯藥回陽固脫！”

說罷，他選中少年“百會”“大椎”“神闕”“關(guān)元”等穴，運起體內(nèi)微薄的“炎黃真氣”，指尖輕彈，銀針如電光般刺入穴位。針入片刻，少年劇烈抽搐的四肢竟?jié)u漸平緩下來，青紫的唇色也透出一絲淡紅。

周圍人群發(fā)出一陣低呼，老婦人止住哭聲，眼中重燃希望。胡大夫面色驚疑不定，死死盯著宇晨浩的手法。

宇晨浩不敢怠慢，取出紙筆，迅速寫下一方：“附子（炮）三錢，干姜兩錢，炙甘草兩錢——此乃‘四逆湯’加減，急煎頓服！”

然而，當(dāng)他翻找藥箱時，臉色陡然一變——附子是回陽救逆的關(guān)鍵君藥，他的藥箱中竟未備此藥！

“怎么了？”胡大夫敏銳地察覺到他的困境，冷笑道，“可是缺了藥材？我‘仁心堂’中倒是有附子，不過……”他拖長了語調(diào)，“此藥毒性劇烈，若用量稍差，便是sharen利器。你敢用嗎？”

宇晨浩深吸一口氣，朗聲道：“附子雖毒，然用之得當(dāng)，便是回陽第一品。其性大辛大熱，能破陰回陽，通行十二經(jīng)脈。此子真陽欲脫，非附子不能救！”

他轉(zhuǎn)身對胡大夫深深一揖：“請胡大夫賜藥，若有不測，宇晨浩一力承擔(dān)！”

胡大夫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有膽識！我便給你附子，倒要看看你如何‘一力承擔(dān)’！”

他吩咐伙計速回醫(yī)館取藥，又對宇晨浩道：“不過，你若失手，便需跪在我‘仁心堂’前三日，承認(rèn)你師門不過是欺世盜名之輩！”

宇晨浩目光堅定：“若此子得救，也請胡大夫當(dāng)眾致歉，還我?guī)熼T清白?！?

藥至，宇晨浩親自煎煮。他謹(jǐn)守古法，將附子先煎一個時辰，去其毒性，再下干姜、甘草。藥成后，他小心扶起少年，一勺勺將藥湯喂入其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