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又隱隱覺得，高占龍不像是在說謊。

這種時(shí)候，編造一個如此拙劣的謊，把臟水潑到他毛人鳳的親信頭上，不是找死嗎？

除非……他說的是真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毛人鳳心中升起。

如果這是真的，那任平生的心機(jī)和膽量，就太可怕了。

但他很快就將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真假，重要嗎？

不重要。

重要的是，現(xiàn)在高占龍人贓并獲，中統(tǒng)理虧在先。這是千載難逢的，可以狠狠打擊中統(tǒng)氣焰的機(jī)會。

至于任平生……就算他真的做了這些，那又如何？

他是自己人。關(guān)起門來，怎么處置都行。但絕不能在外人面前，承認(rèn)自己的人有問題。

想到這里，毛人鳳臉上的最后一絲猶豫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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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高占龍，臉上寫滿了失望。

“高站長，我給了你機(jī)會。”

“可你，卻用這種荒謬的故事來搪塞我?！?

“看來，不給你上點(diǎn)手段，你是不會說實(shí)話了?！?

高占龍愣住了。

他看著毛人鳳那張毫無波瀾的臉，瞬間明白了所有。

對方根本不在乎真相。

對方只是需要一個結(jié)果，一個可以向上面交代，可以用來攻擊中統(tǒng)的結(jié)果。

而自己，就是那個注定要被犧牲的“結(jié)果”。

哈哈……哈哈哈……

高占龍突然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他不再掙扎，也不再辯解，只是平靜地看著毛人鳳，眼神里充滿了死灰般的絕望。

“來吧?！?

毛人鳳冷漠地轉(zhuǎn)身，對身后的下屬擺了擺手。

“用刑?！?

余則成的辦公室里，空氣凝滯得能擰出水來。

兩個人，一杯茶，相對無。

余則成死死盯著對面的男人。

任平生。

保密局總部督查室督查，兼華北督查處處長。

頭銜一個比一個嚇人。

可這些，都解釋不了他為什么會知道那么多。

多到讓余則成這個潛伏多年的老牌特工都感到心驚肉跳。

“任督查?！?

余則成終于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你到底是誰？”

他問出了那個在心里盤旋了無數(shù)遍的問題。

“你怎么會知道我太太……她表哥的事情？”

任平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動作不急不緩。

他沒有回答，只是抬眼看了看余則成。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又像能看穿一切。

“我是誰，重要嗎？”

任平生放下茶杯，發(fā)出一聲輕響。

“重要的是，我們現(xiàn)在在同一條船上，不是嗎，則成同志？”

同志。

這兩個字，從一個保密局高層的嘴里說出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余則成的心臟猛地一抽。

他是在詐我？

還是……他不敢想下去。

眼前的任平生，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tuán)，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知道的，他什么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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