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木還在輕輕晃蕩，像是被誰踹了一腳的破床。陳長生仰躺著，嘴里那根辣條剛咬到一半，腮幫子一鼓一鼓，像在嚼一塊不聽話的玉符。

他耳朵動了動。

東南方那道紫氣長虹還沒散盡，反倒在云層里打了個彎，像條迷路的蛇。緊接著，一股熟悉的威壓從天而降——不是通天教主那種炸毛式的暴躁，而是冷冰冰、規(guī)規(guī)矩矩，仿佛連空氣都被上了秤，稱出個“你該死”的重量。

“喲?！标愰L生眼皮都沒抬，“又來一個送經(jīng)驗包的？這周洪荒是不是搞促銷，圣人買一送一？”

話音剛落，虛空裂開一道口子，金蓮層層綻放，元始天尊踏云而來。他站得筆直，袍角都不帶飄一下，手里拂塵輕甩，三千劍圖自虛空中浮現(xiàn)，九重天門緩緩開啟，每扇門后都藏著殺機。

“陳長生?！甭曇羝降孟駢K石板，“你屢犯天規(guī)，辱我同道，今日此陣專為你設(shè)——誅仙劍陣，不敬者誅。”

漫天劍影嗡鳴，靈氣凝成實質(zhì)，鎖死八方退路。這一回，沒怒吼，沒咆哮，連背景音樂都沒有，只有規(guī)則本身在低語：你不該存在。

陳長生慢悠悠坐起，拍了拍褲腿上的灰，順手把辣條塞進葫蘆保溫。

“天尊啊?！彼ь^咧嘴一笑，“您這出場挺講究，金蓮配劍陣，儀式感拉滿。就是”他頓了頓，歪頭瞅了眼頭頂翻滾的烏云，“背景樂太像城隍廟超度現(xiàn)場，聽著就想放個屁解解悶?！?

元始天尊臉色不變，但手中拂塵尖端微微一顫。

“此陣合天地正理，集萬劍之鋒，非為私怨，實為公義?！彼従徧?，“你若伏首，尚可留一絲真靈入輪回?！?

“哦。”陳長生點點頭，“所以是‘替天行道’唄？那我想問一句——天有沒有給您發(fā)工資？五險一金交了嗎？加班費按三倍算不？”

四周劍意一頓。

“豎子無知！”元始天尊終于開口，語氣依舊冷，卻多了絲不易察覺的裂痕，“大道無私，何談酬勞？”

“無私？”陳長生站起身，一步踏入陣眼中央，盤腿坐下，還順手掏出新一包辣條，“您這套說辭我都聽膩了。每次大佬出手都扯什么‘大道’‘公義’，結(jié)果好處全進自己兜，鍋讓我背。合著洪荒是個大公司，你們圣人是管理層，我們這些散修就是996福報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