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坐在礁石上,手里捏著顆剛搓好的泥丸,指腹來回碾著表面那道細如發(fā)絲的刻痕。海風把他的破草繩吹得晃蕩,褲腰帶上的定海珠碎片硌得大腿外側有點癢,他也沒去撓。
剛才那粒會動的黑點炸了之后,空氣里安靜了幾息。但這種安靜不對勁——就像泡面桶蓋子沒掀開,熱氣全悶在里面,就等著誰手賤戳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殘留的焦味,嗤了一聲:“芝麻大點玩意兒還想搞
espiona?你當我是情報局門口的共享單車?掃碼即用,隨停隨走?”
話音落,指尖一彈,泥丸飛出,在空中劃了個懶洋洋的弧線,直奔十里外那片濃得化不開的海霧。
泥丸沒落地,半途突然一頓,像是撞上了什么看不見的墻。緊接著,霧里傳來一絲極細微的水波震顫,像是有人憋著氣說了半句話,又急忙捂住了嘴。
“喲,”陳長生咧嘴,“還知道用‘潮汐掩語術’?挺專業(yè)啊,龍宮最近招聘是不是放寬學歷了?水產學院畢業(yè)也能上崗?”
他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麻布衣角被風吹得啪啪打腿。沒動用神識,也沒釋放威壓,就這么閑逛似的往前走了兩步,踩在一塊濕漉漉的礁石上,聲音不高不低地喊了一嗓子:
“兩位大哥,查電表嗎?我家電費交到明年了,別白跑一趟?!?
霧中沒人應。
但他眼角一跳,捕捉到那兩道水靈脈動猛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裝死?”他笑出聲,從懷里又摸出一顆泥丸,這回是用海底火山灰摻了點戰(zhàn)船鐵銹搓的,顏色發(fā)黑,質地偏硬,“行,那我給你們放個投影。”
手腕一抖,泥丸騰空而起,飛至半空時驟然炸開!
一團灰霧彌漫,幻象凝成——正是敖丙的模樣,穿著龍宮三太子專屬金鱗甲,背著手,一臉深沉地站在云端,開口卻是輕佻調調:
“叔伯們辛苦了。父王那邊不必多,就說三太子我最近嗯,心境有變。男人之間的羈絆,比娶妻重要多了。尤其是那塊嘴賤石頭搓的泥丸——每日不捏三顆,寢食難安?!?
幻象說完,還深情地捧起一顆泥丸,閉眼嗅了嗅,滿臉陶醉。
霧中終于炸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