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丸裂開的瞬間，陳長生沒動。

那張“快跑”的符紙在掌心卷了邊，風一吹，直接化成灰，連渣都沒剩。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手指，又抬眼望向昆侖北麓那片荒山——亂石嶙峋，寸草不生，連只耗子都懶得在這兒拉屎。正適合閉關。

“跑？”他嗤了一聲，“我往哪兒跑？跑去天庭當保安？還是去西天念經？”

話音落，人已騰空而起，腳尖點著幾塊凸巖，三兩步竄進半山腰一個天然石窟。屁股一坐，雙腿盤起，麻布衣角被山風掀得啪啪打腿。

《巫族煉體術》的口訣從腦子里冒出來，不是系統(tǒng)給的，是上次揍趴下截教真仙時，順手從對方記憶里扒拉出來的殘篇。開頭一句就挺欠揍：“肉身如鼎，魂為薪火，煉到皮開肉綻才算入門?！?

陳長生咧嘴一笑：“這誰寫的？跟我的風格一模一樣?！?

功法運轉，第一重便如萬蟻噬骨。尋常修士早該疼得滿地打滾，他倒好，哼起了小曲兒，調子還是昨兒胡媚兒氣急敗壞罵他時甩出的狐族俚語，走調得能嚇哭山精。

骨頭開始響了，咔吧咔吧，像有人拿鐵錘在敲核桃。

皮膚泛青，筋膜繃緊，肌肉一塊塊鼓起，又緩緩塌下，如同潮汐漲落。到了第七轉，整座山都跟著震了三震。地下深處傳來悶雷似的轟鳴，巖壁滲出暗紅液體，像是大地在流血。

第八轉剛起，一道虛影從山體中拔地而起。

老者模樣，披著巖石拼成的鎧甲，眉心一道豎痕，瞳孔是兩團旋轉的沙塵。

“竊靈之徒！”聲如地裂，“此山乃昆侖龍脈支系，爾敢盜取地氣，當受鎮(zhèn)壓！”

話音未落，手掌一揮，千鈞巨石憑空凝結，裹挾風雷砸向石窟。

陳長生眼睛都沒睜。

他知道這是山神殘念，靠本能護地，分不清誰是采氣賊，誰是自力更生的狠人。

巨石撞來那一瞬，他非但沒防，反而主動松了周身勁道，任那力量灌頂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