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開天后不久，昆侖山腳下。

妖市就地而起，亂糟糟的攤子沿坡擺開，煙塵混著靈氣亂竄。小妖們吆喝聲此起彼伏，什么“祖?zhèn)餮ぁ薄吧瞎叛}碎片”，一聽就是糊弄人的玩意兒。誰也沒注意集市邊緣那塊灰撲撲的大石頭，正緩緩裂開一道縫。

咔——

石殼崩落，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青年坐起身來，頭發(fā)用草繩胡亂扎著，臉上掛著笑，像是剛睡醒在自家陽臺曬太陽。

他叫陳長生。

萬年頑石精，今早才化形睜眼，腦子里卻塞滿了兩輩子的記憶：前半生是社畜，加班到猝死，最后畫面還是《封神演義》大結(jié)局；后半生直接穿越洪荒，開局一塊石頭，裝備全靠系統(tǒng)送。

哦對，系統(tǒng)也到賬了。

嘴炮系統(tǒng)已綁定，宿主唯一，天道不可查。

規(guī)則：懟人一次，視對方身份與修為，獲得嘲諷值。攢夠即抽獎，獎勵包括但不限于裝備、修為、神通。

溫馨提示：圣人越裝，你越賺。

陳長生瞇了瞇眼，心里默念：“所以只要我嘴夠毒，洪荒大佬都得給我打工？”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環(huán)顧四周，目光落在前方最熱鬧的攤位上。

一頭體型龐大的牛妖正站在高臺上，頭頂一對彎角歪七扭八，還拿紅綢帶纏著，跟廟門口掛的破燈籠似的。它嗓門震天：

“諸位！我乃上古兇獸夔牛嫡系后裔！這一對角，乃先天雷煞淬煉萬年而成！天生掌控雷電，一吼碎山，二吼斷河！今日特惠，只收三顆中品靈石，便可體驗‘雷霆洗禮’！包你三天筑基，五天結(jié)丹！”

底下一群小妖聽得眼睛發(fā)亮，紛紛掏錢排隊。

陳長生嘴角一抽：“這角歪得像被雷劈過的樹杈，怕不是山溝里撿的牛骨？”

聲音不大，但正好傳進周圍耳朵里。

哄笑聲瞬間炸開。

“哈哈哈，他說得好像有點道理?。　?

“你瞅那角，左邊比右邊短一截，真能放電？別是漏電吧？”

“兄弟，你剛才說啥？再大聲點！”

夔牛臉當場黑了，瞪眼掃視人群：“誰在胡說八道？站出來！”

陳長生慢悠悠往前走，雙手插在袖子里，一臉“我就路過”的無辜樣。

“我?！?

他抬頭，笑瞇瞇，“我說你那角，不像夔牛的，倒像菜市場殺豬剩的邊角料?！?

夔牛怒極反笑：“呵，區(qū)區(qū)一塊剛化形的石頭精，也敢質(zhì)疑本大爺血統(tǒng)？知道上古兇獸是什么概念嗎？”

“知道啊?！标愰L生點頭，“不就是長得兇、叫聲大、其實戰(zhàn)力墊底的那種？”

圍觀小妖集體憋笑。

“你——！”夔牛氣得鼻孔噴出兩股白霧，猛地躍下高臺，巨掌一揮，風壓直接掀翻旁邊兩個攤子，“老子今天讓你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兇獸之力！”

掌風呼嘯，眼看就要拍到陳長生腦袋上。

結(jié)果這家伙不躲不閃，反而從腰間解下那個破葫蘆，往地上一甩。

轟！

金光炸裂，像過年放了個二踢腳，氣浪橫掃三丈，直接把夔牛掀飛出去，摔了個四仰八叉，尾巴還抽抽了兩下。

全場鴉雀無聲。

陳長生蹲下來，伸手戳了戳夔牛的鼻孔，語氣像在逗狗：“聽說上古兇獸能吞日？你這氣量，連只螞蟻都嗆不死?！?

夔牛：“”

小妖們：“”

空氣凝固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誰先笑出聲，緊接著整個妖市爆笑如雷。

“哈哈哈哈！吞日變吞屁！”

“這石頭哥太狠了！”

“我宣布，以后我家崽子背誦的名人名第一條就是——‘連螞蟻都嗆不死’！”

夔牛滿臉通紅，掙扎著爬起來，角上的紅綢都被震散了，狼狽地拖著身子就想溜。

“等等?！标愰L生叫住他。

夔牛僵住，回頭，眼神帶著恨意。

“你這攤子租多久？”陳長生問。

“三天?！?

“哦，那我等你到期?！彼呐氖终酒饋?，環(huán)視一圈，“還有誰？覺得自己是真神獸、真血脈、真大佬的？上來聊聊?！?

沒人動。

有個蛤蟆精剛想舉手，被旁邊同伴一把按?。骸澳闵蛋。咳思疫B夔牛都一葫蘆砸飛了，你上去給他當跳跳糖嗎？”

陳長生滿意地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到角落，盤腿坐下，從懷里掏出一顆靈果啃了起來。

果皮翠綠，咬一口汁水四濺，甜中帶酸。

他瞇著眼，望著集市中央那片空地，心里盤算著明天該編個什么謊話騙錢。

反正嘴炮系統(tǒng)已經(jīng)激活，嘲諷值也開始攢了。

剛才那一懟，系統(tǒng)提示音還在耳邊回蕩：

嘲諷成功！目標：偽夔牛（冒牌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