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穿透薄霧,將無極縣甄府門前的青石路染成一片暖金。曹昂身著銀甲,腰懸青釭劍,胯下馬匹踏著晨光穩(wěn)步前行,甲胄上的饕餮紋在朝陽下泛著冷光;身側(cè)的曹子曦則一襲月白錦袍,外罩銀灰披風(fēng),青絲以玉冠束起,手中馬鞭輕握,眉宇間既有女子的溫婉,又藏著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銳利。
兩人身后,五十名心腹騎士皆是曹操麾下精銳,玄甲整齊,馬蹄輕踏卻無半分雜亂,顯然是常年隨主征戰(zhàn)的勁旅。
行至甄府門前百丈處,曹昂勒住馬韁,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本該緊閉的朱漆大門此刻洞開,門前列著兩排人影,為首者正是甄氏族長甄逸。這位年近六旬的老者身著深青色錦袍,腰系玉帶,雖鬢發(fā)染霜,卻身姿挺拔,身后站著的二十余人皆是甄氏一族的核心人物:有掌管族中財貨的甄氏大管家,有負(fù)責(zé)田產(chǎn)的族老,他們眼中的焦灼與期待,此刻正隨著曹昂一行人的到來漸漸化為安穩(wěn)。
馬蹄聲停在府門前的石階下,甄逸率先上前,雙手交疊于腹前,腰身微躬,聲音沉穩(wěn)而恭敬:“老夫甄逸,見過大公子、大小姐?!彼砗蟮恼缡献迦艘布娂姽硇卸Y,動作整齊劃一,不見半分遲疑。
曹昂坐在馬背上,目光掃過甄逸及眾人的神色——沒有被迫的隱忍,沒有敷衍的客套,唯有真切的敬重與歸順之意。他心中驟然一松,暗道父親最憂心的河北局勢,今日總算有了定論。此前曹操雖已占據(jù)鄴城,但甄氏作為河北望族,手握人才與海量田產(chǎn),若始終持觀望態(tài)度,曹操在河北的根基便難以穩(wěn)固。如今甄逸此舉,顯然是已拿定主意,要與曹家綁定。
“甄伯父快請起!”,曹子曦的聲音率先響起,她不等隨從攙扶,利落地下了馬,快步走到甄逸面前,伸手輕輕扶住老人的胳膊。
她指尖帶著一絲剛從馬背上下來的微涼,語氣卻格外溫和,“您是長輩,哪有長輩給晚輩行禮的道理?這要是被旁人瞧見,豈不是要說我們曹家不懂禮數(shù)?”,說著,她還特意朝周圍掃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些圍觀的仆役與街坊身上,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提醒。
曹昂這才回過神,翻身下馬,玄甲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他邁步上前,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附和道:“子曦說得是。甄大人,府外風(fēng)大,且不是待客之地,我們還是進(jìn)府詳談吧?!?
這時,站在甄逸身側(cè)的甄儼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父親的另一只胳膊。這位甄氏嫡子身著素色長衫,面容俊朗,神色不卑不亢:“多謝大小姐、大公子體諒。只是兩位此次率軍擊退烏桓,守住了無極城,更護(hù)住了甄氏全族的安危,這一拜,兩位理應(yīng)受著?!彼D了頓,目光轉(zhuǎn)向甄逸,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勸說,“父親,府外確實不宜久留,還是請兩位貴人進(jìn)府吧?!?
曹昂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這番話既表了謝意,又顧全了雙方顏面,倒是個可塑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