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閉著眼,任由她粗糙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游走。
“以后,我就是你的眼?!?
“你想看什么,我都說給你聽。”
他拉著她的手,指向桌上的紅燭。
“那是紅燭?;鹈缬写缭S高,是金色的,芯子是藍色的。燭淚流下來,像胭脂?!?
他又拉著她,指向窗戶。
“那是窗花。娘剪的,是個‘-->>囍’字。兩只喜鵲站在梅花枝頭,頭挨著頭,像咱們倆?!?
他又指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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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月亮。今晚是上弦月,彎彎的,像你的眉毛?!?
趙霓裳聽著聽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她看不見。
但在林澈的聲音里,她看見了這世上最美的風(fēng)景。
那是獨屬于她的色彩。
“澈哥……”
她撲進林澈懷里,死死抱住他的腰。
像是要把自己揉進他的骨血里。
“我不怕了?!?
“哪怕明天就死,我也不怕了?!?
“傻丫頭?!?
“死什么死?!?
“咱們還要活很久。”
“還要生一堆小瞎子,小窮酸,氣死那個劉大腳。”
噗嗤。
趙霓裳破涕為笑。
這一笑,屋里的寒氣散了個干凈。
……
廣寒宮
桂花樹下,清冷的月光灑了一地。
嫦娥仙子懷里抱著玉兔,眼圈紅紅的。
“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
一滴淚,順著那張絕美的臉龐滑落,滴在玉兔的長毛上。
“這般溫柔……”
“便是這天上的神仙,又有幾個能做到?”
她想起了那個只會射日的莽夫。
那是英雄。
卻不是歸人。
“他真的只是個凡人嗎?”
嫦娥喃喃自語。
那份把愛人刻進骨子里的珍重,那份對抗世俗偏見的勇氣,比這滿天神佛的金身還要耀眼。
……
忉利天宮
“呵?!?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片刻的溫情。
普法天尊坐在蓮臺上。
“潑猴,你以為這是愛?”
“不,這是弱者在絕境中產(chǎn)生的致幻劑?!?
“現(xiàn)在他們還有兩袋干糧,還有一腔熱血。所以他們能恩愛,能許下山盟海誓?!?
“但人性,是經(jīng)不起考驗的?!?
“當(dāng)那三百里風(fēng)雪落下,當(dāng)饑餓像野狗一樣啃食他們的內(nèi)臟,當(dāng)生存的本能壓倒了理智……”
“這瞎眼的女子,就會變成他最大的累贅。而這書生,也會變成她眼中無能的廢物。”
“到時候,本座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情比金堅’,能不能抵得過半個發(fā)霉的饅頭?!?
孫悟空掏了掏耳朵,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老倌兒,你這套歪理邪說,俺老孫聽了一萬年都聽膩了?!?
“你是神仙做得太久,忘了什么是人味兒?!?
“咱們走著瞧。”
……
翌日。
雞還沒叫。
天剛蒙蒙亮,空氣里帶著早春的寒意。
林家小院的門開了。
吱呀——
一輛獨輪車推了出來。
車轱轆上纏著草繩,那是為了防滑,也為了減震。
車上鋪著那床厚厚的棉被,中間凹下去一塊,正好能坐人。
林澈把趙霓裳抱上車。
又拿出一件舊羊皮襖,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冷不冷?”
“不冷?!?
趙霓裳縮在被子里,乖巧得像只貓。
書箱掛在車把手上,沉甸甸的。
里面除了四書五經(jīng),還有半袋子干糧,兩個水囊。
那是全家最后的家當(dāng)。
林母站在門口,手里攥著一個布包。
那是她攢了一輩子的棺材本,幾塊碎銀子。
“澈兒……”
林母把布包塞進林澈懷里,老淚縱橫。
“路上小心。”
“要是……要是考不上,就回來?!?
“娘給你們做飯?!?
林澈接過布包,重重地點了點頭。
然后跪下。
砰砰砰。
三個響頭。
“娘,兒子不孝?!?
“這一去,若不混出個人樣來,絕不回頭!”
起身。
抓起車把手。
那雙手修長有力,骨節(jié)分明。
“坐穩(wěn)了!”
林澈低喝一聲,腰背發(fā)力。
獨輪車發(fā)出“吱扭”一聲輕響,動了。
車輪碾過門前的泥濘,碾過昨夜未掃的爆竹碎屑,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
一直向北。
趙霓裳坐在車上,聽著車輪滾動的聲音,聽著林澈沉重的呼吸聲。
那是這世上最安穩(wěn)的聲音。
村口。
劉大腳正端著尿盆出來倒,看見這一幕,愣住了。
那個窮書生,推著一輛破車,載著個瞎子。
背影挺得筆直。
晨光打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不知怎么的,劉大腳那句到了嘴邊的臟話,硬是咽了回去。
她覺得那個背影有點刺眼。
刺得人眼睛疼。
林澈推著車,走上了那條蜿蜒向北的官道。
風(fēng)起了。
吹亂了他的發(fā)絲,吹得那身青衫獵獵作響。
但他沒停。
一步,也沒停。
車輪吱扭吱扭。
像是命運的齒輪,開始轉(zhuǎn)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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