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鏡中的山道上,清玄與赤陽分道揚鑣的背影,仍帶著一絲訣別的凄然。
鏡中畫面,陡然一轉(zhuǎn)。
青山綠水盡褪,取而代之的是焦土與火海。
一個曾香火鼎盛的仙家宗門,但作惡多端。
上百具修士的尸體橫七豎八,死狀完全一致,咽喉處一道細細的血線,一擊斃命。
烈火吞噬著殿宇,將牌匾上“天心正宗”四個大字燒得噼啪作響,扭曲變形。
赤陽就站在那燃燒的牌匾下。
他換下布衣,一身玄黑勁裝,將身形襯得如一柄出鞘的利劍。
手中劍鋒,一滴血珠滑落,滴入焦土,發(fā)出“滋”的一聲輕響。
他沒看身后的火海,也沒看腳下的尸骸。
他只是轉(zhuǎn)身,踏出山門,背影融入遠方的暮色。
那里,是他選擇的道。
一條以尸山血海鋪就的王座之路。
玉虛宮前,眾仙看得心底發(fā)寒。
這才是九幽邪魔王朱逆天的真面目。
殺伐果斷,冷酷無情。
然而,輪回鏡的畫面并未追隨赤陽的殺戮,反而猛然拔高!
穿云,越海,掠過凡間九州。
最終,懸停在一座神殿之前。
那是一座無法用語形容其宏偉的神殿,
它通體由一種吞噬光線的黑色晶石鑄就,沒有任何雕梁畫棟,只有絕對冰冷、絕對威嚴的線條。
牌匾上,以最古老的神文,烙印著四個字。
秩序神殿。
當這四個字映入所有仙神眼簾的瞬間,玉虛宮前,一片死寂。
隨即,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是……他們!”一位須發(fā)皆白的仙官踉蹌后退,臉上血色盡失。
“秩序神殿……這等小事,怎么會驚動他們?”
就連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哪吒,也默默收起了三頭六臂,那張年輕氣盛的臉上,是一種極不尋常的緊繃。
孫悟空停止了抓耳撓腮,火眼金睛死死盯著那座黑色神殿,金箍棒被他攥得咯吱作響。
“嘿,俺老孫當年打上凌霄殿,也沒見過這鬼地方。”
他身旁,楊戩懷抱三尖兩刃刀,天眼緊閉。
但他握著刀柄的手,指節(jié)已微微泛白。
這座神殿,即便對三界戰(zhàn)神而,也意味著一個名字。
——麻煩。
這是天界最神秘,也最令人忌憚的影子。
他們不入派系,不爭權柄,不問善惡。
他們只奉行一條準則——維護絕對的秩序。
他們是天規(guī)最極端的執(zhí)行者,是所有“變數(shù)”的抹除者。
輪回鏡的視角,穿透了神殿的壁障。
殿內(nèi)空曠死寂,一根根頂天立地的黑色石柱直插穹頂,柱上銘刻著無人能識的符文,散發(fā)著令人神魂凍結(jié)的寒意。
大殿盡頭,一道厚重的帷幕垂下,遮蔽了其后的一切。
一名身著銀白司法神官袍服的仙人,正恭敬地跪在帷幕前,雙手高捧一道法旨。
他的聲音在死寂中異常清晰。
“啟稟神君。”
“監(jiān)察法旨在此,逆仙赤陽,自望江城一役后,心性大變,已然入魔?!?
“三月之內(nèi),連滅修行宗門一十有三,屠戮修士三千六百余人,殺孽滔天!”
“其行徑,已嚴重擾亂三界秩序,動搖天規(guī)根基!”
司法神官的聲音帶著激憤,與對法理的絕對忠誠。
“末將懇請神君降下法旨,允我等出動天兵,將其捉拿歸案,打入九幽煉獄,以正天威!”
他句句鏗鏘,說完便深深叩首,等待帷幕后的裁決。
時間,-->>在絕對的寂靜中流逝。
那帷幕之后,仿佛空無一人。
又仿佛,端坐著一尊俯瞰萬古,視眾生為芻狗的古老存在。
司法神官的額頭,漸漸滲出冷汗。
他感覺到,一道無形、無質(zhì),卻又無處不在的意志,正在審視他。
那意志里沒有喜怒,沒有善惡,只有純粹的、絕對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