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就是有幾個老主顧來找過你，我說你出門辦事了。”

“行，我知道了。店你繼續(xù)看著，規(guī)矩照舊，有什么拿不準(zhǔn)的等我聯(lián)系你。”吳邪頓了頓，補充道，“我和胖子、小哥要出去度個假，歸期未定。店里就辛苦你了。”

王萌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沒多問，只是應(yīng)道：“好的老板，你放心玩，店里有我?！?

掛了王萌的電話，吳邪略一沉吟，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次，他的語氣明顯隨意了許多，甚至還帶著點不耐煩：

“喂，坎肩？我，吳邪。”

“小三爺！您可算有信兒了！這幾天……”電話那頭坎肩的聲音咋咋呼呼的。

“打住打住，”吳邪打斷他，“聽著，我和胖子小哥要去雨村住段時間。吳山居這邊，有些我之前收拾好的東西，放在后院東廂那個標(biāo)了紅漆的箱子里，還有我書房左邊抽屜里那幾個密封的檔案袋。你找時間，和白蛇他們一起，給我穩(wěn)妥地送到雨村去。地址我稍后發(fā)你?！?

“得令！小三爺您放心！保證原封不動送到！”坎肩答應(yīng)得干脆利落。

“手腳干凈點，別惹麻煩?！眳切坝侄诹艘痪?。

“明白！絕對悄無聲息！”

掛了電話，吳邪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兩通電話，像是完成了某種交接儀式，將杭州的瑣事和潛在的麻煩暫時都安置妥當(dāng)。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院子里正在陽光底下伸懶腰、活動筋骨的胖子，以及安靜坐在石凳上擦拭著黑金古刀的張起靈，心中漸漸安定下來。

是時候，真正告別這一切，去往那個期盼已久的安寧之地了。

當(dāng)天下午，一輛空間更大的金杯車取代了之前的轎車，停在了吳山居門口。三人將精簡過的行李搬上車，大部分東西都留在了店里，或者交由坎肩他們后續(xù)運送。

這一次，車上沒有了外人。胖子自覺地坐進(jìn)了駕駛座，嘴里嚷嚷著：“不是，天真你又不是沒錢，怎么又把這車開出來了？”吳邪和張起靈坐到后座。

“這車怎么了，空間大，裝的東西多，最重要的是跟我的時間久。”

“啊對對對！我們認(rèn)識的時候，你就開這車，現(xiàn)在呢，還開這車，真夠長情的！”

“趕緊開你的車吧！不喜歡下次再換?！?

“得嘞，各位乘客請坐好，讓你們見識見識胖爺我秋名山車神的風(fēng)采！”

車子發(fā)動，緩緩駛出杭州城。

這一次，車內(nèi)的氣氛與回來時截然不同。雖然依舊有疲憊的沉默，但那種壓抑和恍惚感已經(jīng)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卸下重?fù)?dān)后、奔向新的松弛，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期待。

胖子打開了車載音樂，放著些不成調(diào)的老歌，跟著哼哼唧唧。

吳邪依舊看著窗外，但目光不再迷茫，而是帶著一種審視和告別。

這座城市，承載了他太多的過去，歡笑、淚水、陰謀、成長，還有那不堪回首的十年。如今，他終于要暫時離開了。

“嘿，我說，”胖子一邊開車，一邊從后視鏡里看著吳邪，“天真，你說雨村那地方，真像傳說中那么山清水秀，適合養(yǎng)老？別咱們千辛萬苦跑過去，發(fā)現(xiàn)就是個窮山溝溝，連外賣都點不著?！?

吳邪收回目光，笑了笑：“窮山溝溝倒不至于。我打聽過了，環(huán)境確實不錯，有山有水，空氣也好。至于外賣……”他頓了頓，看向胖子，語氣帶著調(diào)侃，“你不是嚷嚷著要開農(nóng)家樂嗎？到時候你自己就是老板，還想點誰的外賣？”

胖子眼睛一亮：“對?。∨譅斘以趺窗堰@茬忘了！農(nóng)家樂！必須搞起來！到時候，天真你負(fù)責(zé)裝文化人忽悠……啊不，是吸引游客，小哥就往門口一站，當(dāng)鎮(zhèn)店之寶，保證客似云來！胖爺我親自下廚，讓你們嘗嘗什么叫人間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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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被他逗樂了：“得了吧，就你那手藝，別把客人全吃跑了。我看啊，你還是負(fù)責(zé)劈柴挑水比較靠譜?！?

“我靠！瞧不起誰呢！”胖子不服氣地嚷嚷起來。

兩人你一我一語地斗著嘴，車廂里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張起靈雖未參與，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也緩和了不少，他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田野和遠(yuǎn)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吵吵鬧鬧中，車輛已經(jīng)駛離杭州很遠(yuǎn)，進(jìn)入了層巒疊嶂的山區(qū)。周圍的景色變得郁郁蔥蔥，天空顯得格外湛藍(lán)。

吳邪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車輛輕微的顛簸，聽著胖子不著調(diào)的哼唱和嘮叨，還有身邊人平穩(wěn)的呼吸聲。

他忽然覺得，一直緊繃的神經(jīng)，在這一刻，才真正地、徹底地松弛了下來。

他微微側(cè)過頭，目光落在張起靈線條利落的側(cè)臉上。陽光透過車窗，在他濃密的睫毛上跳躍。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張起靈也微微偏過頭。

兩人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

沒有語。

吳邪卻仿佛讀懂了他眼中那極淡極淡的、幾乎無法捕捉的平靜和……一絲同樣微不可察的釋然。

吳邪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他重新看向窗外，遠(yuǎn)處，青山如黛，云霧繚繞。

雨村，就在那青山深處。

未來的日子會怎樣？是否真的能徹底遠(yuǎn)離那些光怪陸離？他不知道。

但此刻，他身邊有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前方有一個可以暫時棲身的安寧角落。

這就夠了。

車輛沿著盤山公路，穩(wěn)健地向著大山深處，向著那個名為“雨村”的希望之地，一路駛?cè)ァ?

暫離紛擾，前路未知，但心已向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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