媧皇宮。
女媧娘娘倚在云床之上,身前山河社稷圖緩緩展開,映照洪荒萬靈生機。
她絕美的容顏上,此刻卻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復雜情緒。
她同樣感應到了。
鯤鵬……還有陸壓。
那個曾在她面前恭敬行禮、稱她“媧皇”、性情在十只小金烏中相對溫和內(nèi)斂的侄子。
巫妖決戰(zhàn)慘烈,帝俊太一身隕,九只金烏相繼隕落,唯有這最小的陸壓,僥幸逃得一命,卻也背負血海深仇與妖族殘破氣運,掙扎求存。
如今,他們竟走上了這樣一條路——投靠巫族,而且是曾經(jīng)與妖族廝殺死戰(zhàn)、手上沾滿彼此鮮血的巫族。
女媧輕輕嘆了口氣。
她身為天道圣人,元神寄托天道,早已不是當年妖族的媧皇。
人族成為天地主角,她為人族圣母,身份立場已然轉(zhuǎn)變。
對于鯤鵬、陸壓他們的選擇,她不便置喙,更無法插手。
只是心中,終究有一絲難的悵惘。
那是對舊時代的一抹追憶,對故人飄零命運的一點嘆息,或許……還有一絲對巫剛那驚人手筆與魄力的復雜觀感。
她搖了搖頭,將心緒壓下。
玉手輕撫,山河社稷圖中景象變換,聚焦于欣欣向榮的人族部落。
身為圣人,當以天道、以大勢、以自身職責為重。
過往煙云,且隨風散吧。
西方,須彌山。
此地雖經(jīng)接引準提多年經(jīng)營,仍難掩貧瘠本質(zhì)。
靈氣稀薄,山石嶙峋,唯有八寶功德池畔,尚有些許清凈祥和之意。
接引與準提相對跌坐于十二品功德金蓮虛影之下,正在默誦經(jīng)文,接引西方眾生念力,淬煉金身。
忽然,兩人幾乎同時身軀一震,猛地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難以壓制的嫉恨與懊惱!
“師兄!”準提聲音干澀,如同沙石摩擦,眼中光芒劇烈閃爍,再也維持不住平日那副悲憫疾苦的表象,
“那巫剛!他怎敢!他怎能!鯤鵬那廝……竟然真的投了!還有陸壓!他們竟然……”
他胸膛起伏,顯然心緒激蕩至極。
鯤鵬啊!
那可是與他們同在紫霄宮聽道、曾爭奪蒲團、實力資歷皆屬頂尖的洪荒老牌大能!
更是曾經(jīng)的妖族妖師,手握重權(quán),心高氣傲!
即便妖庭崩滅,也自有其驕傲。
這樣的存在,竟然能放下一切仇怨、尊嚴,向巫族,向巫剛,屈膝歸附!
而巫剛,竟然真的敢收!
不僅收,還劃地安置,還……
這手筆,這氣魄,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作風,讓準提感到一種強烈的失控感,以及一種“為何不是我”的深深嫉恨!
接引臉上的悲苦之色此刻濃得幾乎要滴出水來,他緩緩搖頭,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深深的疲憊與無奈:
“師弟……慎。噤聲?!?
他抬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東方,低聲道:
“此乃地道之事,巫族與平心娘娘所為,與我西方……無緣。強求不得,沾染反生因果?!?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明,刻意加重了語氣:
“而且,師弟莫要忘了……那是‘妖族’。鯤鵬是妖族,陸壓更是昔日妖庭太子。他們身后……還站著一位呢?!?
他意指媧皇-->>宮。